“快點!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朱歲頤蹲在澄心湖邊,狼吞虎咽般吃掉整個紅糖饅頭,噎住了。
萬悅溪适時地遞過水壺給她,手肘抵在膝蓋,撐着臉笑眯眯地盯着朱歲頤。
朱歲頤拿過水壺咕噜咕噜把幹巴巴的饅頭吞下去,對上萬悅溪稱得上色眯眯的眼神後,狐疑摸了:“你看着我幹嘛?”
萬悅溪假裝緊張地看一眼身後,吓得朱歲頤整個人縮成一縮,膽戰心驚地扭頭看過去。
奸計得逞的萬悅溪笑得前俯後仰,笑到捂住肚子:“放心,林奕沒來。”
朱歲頤明顯松了一口氣,還是不放心地再往後看一眼。
現在有大量碳水吃進肚子,朱歲頤腦子高速運轉起來後,所有的事情都從新的夢鯉樓盜竊案開始,朱歲頤敲着膝蓋思考幾秒,問:“萬裡雲是盜竊夢鯉樓的真正幕後黑手?”
萬悅溪掀開眼眸:“不是,他背後似乎還有人,我一直沒查出來。”
輪到朱歲頤用暧昧不明的眼神盯着萬悅溪:“真的嗎?不會被你弟弟……”
“她不是我弟!”
“你哥?”
其實萬悅溪真得還很年輕。
朱歲頤歪頭靠過去,問:“你們差幾歲?”
“三年。”
“女大三抱金磚,萬裡雲賺啦。言歸正傳,你到底站哪邊?”朱歲頤語氣突變,直勾勾地盯着萬悅溪說:“不留香還是萬裡雲?”
萬悅溪愣了幾秒,緩緩開口:“準确來說,我是站在你娘那邊。”
朱歲頤對萬悅溪的信任跟風與柳絮的交情,虛無缥缈,有的時候給點反應,沒的時候心如止水。
朱歲頤都想好萬悅溪說不留香,就拿感情開篇,問對萬裡雲的感情是假的?說萬裡雲的話,就問那我跟你是敵人咯?
但她說,站她娘那邊?
朱歲頤不知道怎麼回話,本來想跟萬悅溪坦白,但丁冬至似乎瘋了,她不能害萬悅溪也身陷危險之中。
她靜靜地直視着萬悅溪的眼睛。
這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真得很漂亮。
想到她與萬悅溪簡青禾三人各懷心思跟着假不留香,卻成日一塊喝酒,談天說地。
去年生辰,萬悅溪把最愛的金簪子贈予她當生辰禮。
可惜被朱心弦拿了。
不過不留香頂替朱心弦那段日子,遇到簡青禾成親,不留香不便于露臉,讓文華轉交。簡青禾太善良了,隻想文華走得文華,把金簪子贈予文華,想着替她積德,卻被奸人所殺。
朱歲頤鼻頭微微泛酸。
她不能再讓身邊任何一個人出事了。
兩人就跟混混蹲在街頭,毫無形象可言。
萬悅溪親昵地勾住朱歲頤的肩膀:“我覺得有時候你娘很感性,有時候很随性,跟兩個人似的。我沒見過不留香,但我喜歡不留香這個人,重情重義直率豪爽。”
朱歲頤安靜地消化掉情緒,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娘有可能是不留香和朱心弦交替扮演?”
萬悅溪托着下巴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把朱歲頤越弄越懵。
“據我所知,朱心弦跟着不留香在京城萬府混,但感情似乎沒有說好到會願意當她的擋箭牌……或者說,幫她養女兒。”
“但聽萬裡雲說,朱心弦離開京城萬府的時候,的的确确是懷孕了,而且是朱昭願親自帶來泷鎮。還有,朱心弦那家夥喜歡模仿不留香,至于長相嘛,本來就長了有幾分相似,聽說是同父異母。”
這個故事好像在哪聽過。
朱歲頤指着朱心弦:“那不是你跟曾淘的故事嘛……哦,你是故意讓你哥爆出這件事,然後讓我去調查?”
萬悅溪堅定地搖搖頭:“是讓林奕去調查。”
朱歲頤無奈笑了兩聲:“如你所願了。”
看來這個牆頭草是當定了。
她不是很肯定地說:“按你說的,無論我娘是不留香還是朱心弦,我爹是……”
“據我所知,都是萬千尋經手的,但我們可以去問小滿。”
朱歲頤點頭,“曾淘跟你真是同父異母?還是編的?”
“真的。隻是我一出生就被她抛棄了,所以沒什麼感情。”
怪不得秦大娘被捉那天,看不出萬悅溪有異常。
“秦大娘為什麼要打着你的名号去殺簡青禾?”
“因為她是假不留香的人,也就是真正朱心弦的人。有段時間接近朱心弦,跟你也一起共事過,隻是你忘了。你出事後,我對那邊不聞不問,我哥那傻子跟秦大娘說出我真實身份,想再拖我下水呗。難為當時簡青禾為了我,幫曾淘頂罪。靠,白眼狼。不過你說過曾淘很奇怪,我先把他養在萬裡樓。”
萬悅溪用手指敲着臉蛋,蹲過一點:“聽說朱心弦故意讓不留香和萬千尋反目成仇。”
“我說這些,會幫你想起什麼嘛?要不明日,我找一個風水師給你作個法。”
“别折騰了。”朱歲頤無奈笑道,把萬悅溪的心思拉回到話題上:“當年萬千尋腳踏兩條船。朱心弦比不留香先懷孕,所以不留香賭氣躲起來,多年後因愛生恨?”
“如果躲起來的是不留香,她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引出萬千尋呢?”
萬悅溪順着話題猜下來:“除非,背後那個是被萬千尋辜負的女人,所以她疼恨偷情的人。即使文華是她的手下,也要殺掉。”
“如果你不是不留香的女兒,林奕應該殺了你了。他比萬千尋還要狠,他不殺你,能否證明你才是不留香的親生女兒。”
怎麼都想到這個。
朱歲頤壓下湧上心頭的情緒,眨了眨眼睛:“那林奕也有可能隻是心悅我,并不能代表我的身份。”
萬悅溪:“要知道真相,必須接近林奕。”
朱歲頤定睛盯着萬悅溪:“林夫人,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别混進來了。”
萬悅溪低笑:“不行,青禾已經出事了,我不能讓你也有事。你想給青禾讨回公道,我也要。”
朱歲頤随意道:“誰說我要替她讨回公道,跟簡青禾又不熟,還為難我好一陣。”
萬悅溪摟着朱歲頤:“我不管,除非我死,否則别想甩掉我。姐妹同心,其利斷金。你可以嫌我老,但會嫌林奕技術?”
朱歲頤笑着搖頭:“腰還酸。”
萬悅溪瞥了一眼,不遠處有假不留香的人。
現在她的心情是沒法子跟林奕像以前那樣查案,但事關人命,她需要當一棵有毒的牆頭草。
朱歲頤歎氣道:“行吧,我再犧牲一遍。”
說完就笑出來。
萬悅溪也笑,不說廢話:“你們被崔禾關在柴房那晚,我在夢鯉樓倉庫捉萬裡雲正着,見他鬼鬼祟祟在面粉堆裡塞什麼,我第二日才會清早去找,找到一根鑰匙。”
朱歲頤:“别拿出來,收着。說不定能保命。”
萬悅溪掏出鑰匙的動作一頓,見不遠處沖過來的影子,快速道:
萬悅溪沒好氣地歎了聲:“可惜了,差點就能嫁給萬裡雲。”
朱歲頤盯着她笑:“羨慕呀。”
萬悅溪剛想反駁,指了指朱歲頤身後:“林奕。”
朱歲頤握住她的手指:“是不是啧,話說你跟……唔唔唔。”
“我打擾到你們聊天了?”
林奕的聲音從後方響起,朱歲頤想讓萬悅溪把她綁架走吧。
萬悅溪把朱歲頤松開,站起來整理衣裳:“對呀,我們聊着事呢。你怎麼過來了?”
“找她。”
簡單二字,霸氣十足。
朱歲頤忽略萬悅溪暧昧的眼神:“小滿他們回來了?”
林奕:“不餓?”
朱歲頤反應了一下,本能地嗯嗯兩聲,誰吃那麼大一個紅糖饅頭還餓了?
“我吃飽了。林少爺有什麼吩咐嗎?”
現在府衙歸京城萬府接管,全面追捕通緝犯不留香。負責這起案件的是林奕。
一切夢回現代。
林奕再次成為她的領導。
再次身為下屬的朱歲頤決定要用不一樣的心态和态度跟他辦事。
林奕緩緩道:“高川死後,對他的房間做過痕檢了嗎?”
他往夢鯉樓的方向走。
朱歲頤跟着上去:“嗯。要複勘嗎?”
“嗯,說一下高川的屍檢情況。”
林奕走得快,朱歲頤小跑追在後面彙報:“高川的死因是攝入過量酒精,出現中樞神經系統功能紊亂狀态,導緻呼吸困難,窒息而亡。”
“窒息?”林奕頓住腳步,轉頭問:“不是萬裡雲的毒針?”
朱歲頤來不及刹車,撞上林奕:“不……呃。”
她尴尬往後退了一步:“我暫時沒辦法證明萬裡雲三根針有毒,但他紮的穴位都不是緻命,是能舒緩疼痛。高川真正死因應該是喝了毒酒。”
林奕垂眸盯着她一會兒,挑眉“哦”了一聲,說:“那我呢?”
“阿?你?”
“嗯。”
朱歲頤不明白林奕的意思,随着林奕熾熱的眼神冷冽的笑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說漏了?他?他什麼?
他能不能說清楚呀?
總是說話說一半,誰要天天猜他下半句,這是嚴明公正為民請命的執法部門,不是那些搞事情的三流公司。
朱歲頤在内心罵罵咧咧一波,嘴上漾着明媚笑容:“林少爺,你呢?是你的什麼呢?我沒有特别搞懂,實在抱歉。”
“你能說清楚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