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福明明是她家的寶貝,那些要臉不要臉的都來要養,那福氣不是都洩露了嗎?
她索性将雲福留在自己屋子裡了,誰想看看都不成,白天裡,家大門都是緊閉着的,一見有外人進宅子,她不管不顧,抱起雲福就進了屋子了,插上門,誰叫都不開。
為這事兒,宋祈彥也郁悶,但他是個男人,總歸是想着,鄰裡鄰居的别為了雲福鬧僵了,幾次勸說老娘,若是有村人來看雲福,那就抱出來看看呗,看又看不壞,總歸有一點原則,那就是想抱走回去養的,沒門兒就成了!
可不管怎麼說老太太,她都是堅決不肯,老天好容易給他宋家送來了一個寶貝童養媳,她可得保護好了,别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壞了她宋家的前程呢?
為這事兒,宋祈彥隻好跟村民們解釋,表達歉意。
村民們有人理解,有人說老太太小氣,但總歸是一陣子,說了久了,大家又有了新話題,這事兒也就那麼過去了。
轉眼間幾個月過去了,雲福被宋家人當寶貝寵着,老太太當眼珠子一樣護着,就到了初秋了。
天氣燥熱,地裡的莊稼也要收獲了。
這是宋祈彥一年中最忙的時候。
但照着辛奎給的生辰日子,雲福馬上就要過一周歲生日了,辛娘看着那時間,估算着,大概正好就是秋收的忙亂時節,那這生辰還過嗎?
她到老太太那一說,那老太太立馬就瞪眼了,“過啊,為什麼不過?我雲福過生辰,就是天崩地裂那也不能耽擱了!辛娘,你馬上去着手準備,另外一定要通知親家老爺他們,還有各路親戚,他們來不來的是他們的事兒,咱們不叫就是咱們的不是了!”
“那好吧!”
見老太太如此執着,辛娘也就隻好去準備了。
晚上宋祈彥聽了這事兒,也是點頭稱是,雲福生辰照樣過,地裡的莊稼照樣收拾,頂多花費點銀子雇幾個人來幫忙!
見自家爺們也這樣支持,辛娘也就沒了别的話,盡心盡力地去籌備了。
先一個就是雲福的新衣裳,這過周歲的新衣裳講究的是喜慶好看。
尤其是女娃兒,那衣裳的質地啊,手工啊,繡花什麼的,好不好的都關系到做家長的對孩子是不是心疼,是不是呵護着,所以這事兒對老太太來說,那就是一件大事兒。
她讓辛娘去了鎮子上最好的布店買來了上好的江南織錦,還有各色能搭配的絲線,自然花費不少了。
這些用的都是老太太的體己錢,她堅持不用宋祈彥兩口子的錢,說這雲福跟她有緣,來了就救了她的命,是她的恩人,她這樣做也是報恩。
好吧,随便她怎樣吧!
宋祈彥不敢違背她的意思,也就放任她随心情高興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
布是買來了,那就得研究花樣了。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可是十裡八村出了名的繡娘,手工那是最好的。
誰家攤上什麼婚事兒,大事兒都請她幫忙繡東西,不過近幾年随着年齡大了,眼睛盯着久了就會痛,宋祈彥就不讓她幫人做繡活兒了。
但她的心肝寶貝雲福的衣裳她可要親自來做了。
她把當年的做繡活兒不錯的姐妹找來,幾個人研究了三天,這才拿出了一個花樣來,又折騰了十天,一件簇新的繡着牡丹花的小紅襖就做好了。
這衣裳怎麼好看,那是用語言無法形容的,反正宋雲慶看了以後,氣得牙疼,覺得祖母太偏向雲福了,把寵都給了她,他都累覺無愛了。
但小孩兒自然是拗不過大人的意思的。
小孩子過生日,做一件新衣裳在一般的門戶來說,那也就足夠了。
畢竟大家過日子都緊緊巴巴的,哪兒還有餘錢做别的?
但老太太卻不這樣想的,這孩子來到他們家的時候,就已經過了百歲的時節了,若不,在過百歲那日她就得給小娃兒準備好飾物,小孩子用什麼飾物,無非就是金銀鎖,手镯,腳镯之類的東西。
她準備在雲福過生辰的時候,給雲福把這幾樣補上。
宋祈彥本來準備随着老太太折騰,他就不管了,但他一聽辛娘說,老太太要舍了老本給雲福量身打造什麼金鎖,金手镯,金腳镯子,那就坐不住了。
急忙跑到正屋去,挑簾子,正看到老太太在跟雲福玩呢,雲福這會兒已經能戰戰兢兢地走幾步了,雖說是走得不穩當,但好歹算是一種進步了,不用老抱在大人懷裡當肉團子了。
至于說話,也是能說一句半句的,叫個奶奶,爹爹,娘親之類的,那是不在話下。
“娘,逗雲福啊!”
宋祈彥進來,搓手,表示他有些想說的話了。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站在那裡緊張什麼,我是你老娘……”
看着自家兒子那老實的樣子,老太太想笑,但還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