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斂被那陣邪風裹挾在半空,也沒來得及理會下面發生了什麼,當他意識到自己恢複了對身體的控制的時候,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把腳上一隻鞋踢下去,而後也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頭疼欲裂,隻有集中精神才能看清視線中間一片區域。
昏暗的一片,有點冷,頂上似乎是嶙峋的,不是凡人屋舍那般平整,倒像是做土匪時睡過的山洞。
面前隐隐綽綽有片黑影,稍後才看出來是個人的輪廓。
有什麼光點照進來,才看清楚那人手持一座燭台,上面有一紅一白兩根蠟燭,但獨獨紅色的那根燃着一團青色的火焰。
“你是什麼東西?”他裝作驚恐的樣子。
“我,呵呵,我無名無姓,不過他們稱我為慈悲尊者。”
這應該是個邪祟。青斂肯定了自己先前的推測,又壯着膽子道:“你說的這個他們,是誰?”
青色的火光詭異地閃爍,連帶着對方的聲音都顯得神秘莫測:“他們,自然是與你一樣的人。”
青斂了然,對面想必也是個極愛鬼扯忽悠的行家。
如果要借着這個名頭問下去,大抵又是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雲雲的套路,聽也聽不懂,說了也白說,他總不能指望跟個鬼讨論規則至理。于是他聰明地就此打住,轉而問起别的問題:“為什麼這蠟燭一個亮一個不亮,還是青色的?”
對面這位……呃,慈悲尊者,姑且叫他小黑吧。
以青斂居下仰高的視角來看,小黑應該是微微動了一下。看不出具體面容,不知道他動了面容語氣動作還是什麼,但就是會給人一種親和悲憫的感覺。
說話比起那些愛高高在上的仙尊仙長,也算平易近人。
“這兩隻蠟燭都是鬼燭,燃燒起來自然是鬼火。紅色的這隻是喜燭,白色的這隻是喪燭。你被餘家人嫁給陰鬼,戲台上成親,拜了堂,婚事成立,喜燭自然就燃起來。”
青斂道:“那這白燭……”
見他強作鎮定,身下還微微發着抖,不似前人一樣見了他就鬼喊,小黑對他好感不少,語調更輕柔和緩了些:“這白燭嘛,你死了自會亮起。”
青斂繼續裝作害怕的樣子,緊緊抿了唇。
果然,小黑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繼續道:“你是無辜的,我知道。該有報應的是他們這些惡人,你若想解了此局,倒也有辦法。”小黑聲音裡帶着笑意,也更加蠱惑了幾分,“讓那些人代你去死,可好?”
青斂對上他的視線,慢慢地,笑了起來。
“什麼人都可以嗎?”
花旦的聲音比容貌更傾國傾城。
……
有一根大橫梁壓在了幾人身上。
“鬼搶親”之後,人跑的跑散的散,沒人來給白瑕搭把手,他這具身體偏偏還是個跛子。
寒冷徹骨。
他一刻不停地挖着亦绯天身上的碎塊。
視線模糊,淚水止不住往下流,是熱的。
他挖呀挖,直到雙手紅腫,被石子劃破,汩汩流出鮮血。
他顧不上包紮。
為什麼,為什麼他拼盡全力,也無法将石塊移開分毫?
為什麼,修了仙還要讓他喪失一切,變成一個孱弱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