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還沒一撇的少女心事就此夭折。
但當時的姜苔尚未預料到,後來竟會陰差陽錯地和應桐成了朋友。
姜苔從小愛畫畫,即使是出于娛樂興緻,這些年來也陸陸續續參加了不少美術比賽。
她的嘗試從浮世繪、國風山水到如今的角色動畫……又雜又廣。
因此家庭教育規劃師給姜霆的建議是送姜苔去留學,最高目标是申請有“動畫界的哈佛”之稱的CAIARTS,即加州藝術學院。
姜苔沒意見。
她最喜歡的動畫片《玩具總動員》系列制作人:約翰·拉塞特,也是這個學校的優秀畢業生。
不料高中升學,她和應桐在本市朗禦中學的國際部見到了。
當時的沈凜還遠在培喬中學,但也恰好夾在兩人之間。
他偶爾會在拳擊俱樂部聽應桐聊起姜苔這個“校園紅人”:她帶領全班投訴軍訓教官惡意加練;新生晚會上穿了一件貴得離譜的高定裙;幫實習女老師教訓班裡刺頭兒将對方罵哭;在全校大掃除當天創造了用八桶水洗半個馬桶的記錄……
回到焦萊那,又要被迫聽姜苔吐槽應桐是個“校園怪人”,以前對他有好感簡直是自己瞎眼!
他買中年老頭衫冒充教育局領導在年級裡視察;他為了多得兩個獅子頭把食堂大媽喊成親媽;原來學校表白牆的創立者是當初還在上六年級的他……
“還有哦,聽說他上學期跟那個白孔雀唐泛雨表白,還被拒絕了。”姜苔氣定神閑地坐在秋千上,兩條骨架纖細的長腿蹬在空中蕩啊蕩,“你說搞不搞笑?”
彼時的沈凜正在花園裡幫忙修剪風滾草,少年弓着修長的脊骨,面容清隽,側頭問:“為什麼搞笑?”
姜苔義憤填膺:“他以前可是說喜歡你诶!”
“……”
沈凜欲言又止:“你有沒有想過,他隻是——”
姜苔挖了口冰激淩塞嘴裡,話語囫囵不清:“紫四森莫?”
沈凜誠懇回答:“他隻是不喜歡你,才那樣說的。”
沈凜以為姜苔早就清楚,當初應桐拒絕她的理由隻是委婉地找了個離譜的借口。
隻是沒想到她已經和應桐認識一年多,卻依舊對他喜歡男生這件事深信不疑。
姜苔沉默了。
調羹裡那勺冰激淩都快化了也沒吃一口。臉上表情從低着頭的凝重,到陷入沉思,再到黛眉緊蹙。
沈凜看她沮喪那樣,試圖說點什麼挽救。
下一秒卻見她從秋千上蹦起來,波光潋滟的唇瓣一啟一阖,大聲反駁道:“不可能!怎麼會有人不喜歡我!!”
“……”
說完,姜苔重重将手上的冰激淩放在石桌上,抓着小碎花裙擺揚長而去之前,還氣鼓鼓地嘟囔了句:“真沒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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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代的姜苔就這麼橫沖直撞地長大,誰的面子也不給。
她家境優異,但比起圈子裡的同齡孩子來說,沒怎麼學壞,學校之外的生活其實也很簡單。
周末會去圖書館寫作業,不想回家吃飯就拉着沈凜去外面吃快餐,會去7仔買思樂冰,約着同學去少年宮。
可某種程度上,也在沈凜眼裡迅速從一個不谙世事的小魔女,變成了更盛氣淩人的霸王花。
“沈凜!幫我去店裡把之前修好的手繪屏拿一下。”
“沈凜,周末空出來陪我去買新的顔料和水筆。”
“沈凜,你今天來接我放學吧,學校發新制服了,我書包好重……喂,才不是被叫家長!”
姜大小姐的趾高氣揚一如既往,甚至更甚。
高二結束的暑假。
因住了近4年的學租房拆遷,沈凜需要重新找房子。
或許是多年沒換過家政阿姨,姜霆對焦萊母子倆的底細也一清二楚。他這幾年的生意越來越忙碌,出差住酒店的時間長過在家。
因此熱心地提出建議,可以讓沈凜來家裡暫住。
反正還有一年就該上大學了。
那天姜苔正好從書城逛完回來,就看到姜霆在餐廳那喝去火氣的糖水。
父女倆這些年隔閡不少,但看清姜苔煩他将新女友帶回家的心思,他如今再也沒帶過人回來。平時重大節日一定會回家,對姜苔也是有求必應。
作為一個單親父親,他自認為無愧于心。
家裡戶口本上就他們兩個人,平時聚少離多,姜苔也并沒有要和親爹老死不相往來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