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汝忙主動跪了下來,“殿下,老奴該死,不該動了私心。府裡奸細甚多,老奴怎能放心那些人抱着不懷好意的心思親近殿下,老奴都是為了殿下好啊。”
“你真是老糊塗了。”顧九傾斥責道,“厭辭是本宮府上的人,連賣身契都在本宮手裡,能有甚不懷好意,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事是你做錯了,還不快向厭辭賠禮!”
張懷汝目光陰鸷地剜了一眼裴厭辭,立刻又換了臉色,賠笑道:“這事是我的不對,還請厭辭原諒則個。”
裴厭辭不冷不熱道:“張總管也是為了殿下着想,一片護主之心,何錯之有。小的也想得殿下器重,以後,張總管得多多提攜大家,可不能再做嫉賢妒能之事了。”
他和顧九傾之間,隻是需要一個台階,讓昨晚的事情有一個人背鍋罷了。
這樣,他們至少還能維持表面的平和,繼續上演主仆情深的戲碼,不至于撕破臉。
“殿下一向愛才,你可以施展的空間很大,”張總管道,“隻要你忠心護主,不管我說好話還是壞話,都動搖不了你的地位。”
“好了,大家原是誤會一場,厭辭,你别介意。”昨夜有些人的命懸一線,在顧九傾看來,不過是一場“誤會”。
抿了口茶,他放下茶杯,問:“你昨夜死裡逃生後,去了哪裡?”
“租借了一輛馬車,回到安京。”
“進了安京之後呢?”
“去了督主府。”
大宇隻有一位督主,那就是扼鹭監督主。
“去那做甚?”顧九傾音調急厲了許多,“你要投靠他?”
“若是投靠于他,小的怎麼還會回到殿下身邊。”裴厭辭誠摯道,“小的是殿下的人,無論生死,都為殿下效忠。”
顧九傾眼神微哂。
“小的傍晚回城,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督主府,一來,是擔心張總管會派人守在城門口,小的若沒有防備現身,無異于自投羅網,到時候好容易從别人那裡得來的生還機會,豈不再次葬送。”裴厭辭目光帶着幾分嘲諷看着顧九傾身後的張懷汝。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這事,張懷汝此刻的不滿幾近溢于言表,但也隻能忍下。
雖然昨夜辛海幾人來禀報時,他的确擔心裴厭辭沒死透。但他們都是仆役,沒有過所,不可能去别的地方,隻能回安京,重新回到太子府裡,為了确保萬無一失,他們已經派人暗中在城門守着,隻要有人報太子府的人,就會被帶到暗處,秘密處死。
今日傍晚他們好容易等來了人,他們卻是直接說了棠溪追的名号,讓守城士兵不敢怠慢,連忙彙報給了棠溪追,這才讓裴厭辭躲過了一劫。
裴厭辭也是算準了這個,才先換下了衣裳,否則,還未到城門口,在被守城士兵盤問前,他們就會被提前劫走了。
“至于第二個原由,”裴厭辭道,“小的假意投誠,救出了姜逸小将軍。”
“哦?”顧九傾驚訝了,沒想到這人竟還有這本事。
不可否認,他對裴厭辭,是有輕視的。
之前不管他說得多麼天花亂墜,但身份決定眼界和見識,一介仆從,在他眼裡,這主意可能是裴厭辭畢生中唯一能想出來的可用之策了。
但隻是一日,甚至還不需要一日,姜逸就出來了。
原本他就是如裴厭辭所想的那樣,後看裴厭辭這人主意極大,自有主張,不是個容易遭受擺布的人,他恐計劃生變,這人可能不會按照自己的意願走,不如提前讓這人消失來得幹脆,這才有了昨晚那一幕。
但他回來了,還去了督主府一趟。
他開始重新審視起眼前這人,到底有多少能耐。
裴厭辭道:“張總管會做出昨晚那事來,是覺得小的能力不夠,就算為殿下出謀劃策,也擔心害了殿下,小的這才去了一趟督主府,以此來證明自己,不但沒有被抓進扼鹭監大獄,還為殿下解了心頭憂慮。”
姜逸一放,顧九傾也不必擔心扼鹭監會拿這人來誣告自己了。
顧九傾難得笑了一聲。
“本宮沒有看錯你,以後,你就留在本宮身邊吧。”
“多謝殿下。”裴厭辭道,“殿下,那小的還仍舊隻能當個雜役?”
顧九傾沒多想,“張懷汝,近來可有空的管事位子?”
張懷汝彎了彎腰,“原是沒有的,本來是想讓他擔任茶房管事的位子,後來他傷了頭需要修養,就讓毋參暫代這個職位。”
“隻是暫代?”顧九傾道,“本宮瞧着厭辭的傷好得差不離了,既然本就定是他,那就把位子還給他吧。”
裴厭辭道謝之後,恭敬地離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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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汝想起方才裴厭辭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心中郁郁,解決裴厭辭是太子下的命令,現在反扣在他的頭上,他自然不好說甚,但是想着這人才剛得勢便如此作态,日後指不定如何惡心人。
裴厭辭現在得太子側眼,他不好上眼藥,但是辦事不力的幾個護院,還不是任由他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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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海幾人得知裴厭辭回府了,還升了管事,就曉得他們幾個要被張總管問責,心裡不免埋怨起那兩人,怎麼就如此命硬。
聽到張總管身邊的内侍說要找他,辛海想着這場挨罵終究還是躲不過,跟在了内侍的身後,一路穿林繞柳,剛過假山,他耳朵微動,隻聽悶哼一聲,無疏拿着石塊把帶路的内侍砸暈了。
辛海後退半步,身側的五指并攏。
十年前初出江湖時,他憑借出神入化的奪龍探花手一舉在江湖上成名,成為名副其實的當世盜聖。後來盜皇宮寶物時被人出賣,他在重重圍堵下折戟被捕,鄭家人使了點手段讓他幸免于難,他也被鄭家人派到太子身邊,偶爾幫他做點見不得光的事情。
他使得一身好輕功,暗器更是不錯。
“你還愣在這裡做甚?”無疏沒好氣道,“過來幫忙,把人擡到後邊去。”
大半夜的,被某人叫出來當苦力,他一定要狠狠訛上兩盒核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