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律的心忽地沉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調整好了狀态。
他微微地轉過頭,看到是班主任沈修理。
心裡逐漸放松下來。
沈修理的表情卻有些複雜:“我沒攔住。”
裴斯律幾乎秒懂沈修理話外的含義。
“沒事。”
裴斯律跟着沈修理一同出去,看到副校長辛其則和裴固元站在一起。
沈修理對裴固元明确拒絕了請假的要求。
可是,對方找了更有力量的人來說和。
裴固元客套地感謝沈修理的栽培,沈修理同樣客套地回應。
仿佛那場拒絕從沒發生過一樣。
裴斯律跟着裴固元離開了。
沈修理隔窗看着兩人走出校門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有些事他的确不該過多幹涉。
可是,他沒能遵守對裴斯律的承諾,沒有守護好自己的學生,這讓他的心裡有些難受。
徐無類騎着自己的小電車進校門,後座上還帶了個胳膊上幫着繃帶的男學生。
停好電車,摘下頭盔後,又對着自己的學生踹了幾腳。
學生看起來倒是笑兮兮地無所謂,邊躲邊跑。
徐無類又怕他胳膊再出事,隻好承諾不打他,讓他别再跑了。
每有一個身體受傷的學生,就會有一個心理受傷的老師。
沈修理默默感歎:“都不容易啊。”
裴斯律上車之後,車裡的氣氛有些低沉。
裴固元對他問道:“你知道司機等了你多久嗎?”
“老師不給批假。”
“老師不批,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我找别人讓他批。”
“我沒有手機,聯系不到你。”
話音剛落,裴固元就按着裴斯律的頭往車窗的玻璃上,猛烈地砸了幾下。
玻璃被砸出了幾道裂痕,分布開來的裂痕,像一隻按壓在車窗上的巨大魔爪。
裴固元并沒有直接帶他去晚宴。
而是在半路上停下車來,帶他去整理了一下形象。
裴斯律沉默着看着鏡子裡的自己,身旁的造型師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換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像極了任人處置的玩偶。
最後不知道試了多少套西裝,裴固元看了看時間,才勉強點了一下頭。
“你媽媽已經提前去那裡等着了,你今晚表現好一點。”
“嗯。”
晚宴設在一個私人莊園裡,離市區有些遠。
今晚莊園老闆藍小波,要舉行他的第八次婚禮。
這次和他結婚的女人,是家道中落的傅家千金,傅時立。
年齡差15歲。
聽說,傅時立小時候,還參加過藍小波的幾次婚禮。
當時是賓客的身份。
藍小波很好排場,緻力于給每個結婚對象一場盛大的婚禮。
請來的都是上層名流。
他的每一場婚姻,都是刻骨銘心的真愛。
裴固元讓宋溫意早去,其實是有原因的。
不單單是為了宴會的座位排序,更重要的是在同一桌坐着的人。
他讓宋溫意過去暗中打點。
有些事情換了别人做,未必能得到好的效果。
可如果是裴家的女主人,那就不一樣了。
對方總要給出幾分薄面。
莊園很大,走了很久才到裡面的宴會廳。
宴會廳裡有根據風水設置的小魚渠。
裴斯律趁裴固元不注意,“不小心”踩到一塊鵝卵石的邊緣,順勢掉進了小魚渠裡。
魚被吓得都遊去了别處。
裴斯律結結實實地讓裴固元丢了個大人。
他知道裴固元回去會殺了他。
可還是忍不住地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