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他享受被她抱的感覺,而是,吃貨就是力氣大,大到他無法掙脫。
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陳酒酒趴在他的肩上輕聲說道:“你現在是個大人了,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幸好,你有好好地長大。”
裴斯律的心頓時冷了一下。
原來不是喜歡他,隻是安慰他。
他平靜地“嗯”了一聲。
她微微轉過頭,在他的耳畔說道:“要不要替換記憶?”
“什麼?”
“我很少讓過往難過的事情影響到自己,因為,我會替換記憶。做一件類似的事,把不好記憶替換掉,隻要記住美好的事情,就會過得特别開心。”
替換記憶這種事,裴斯律還是第一次聽說。
可惜這時候他并不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會出現在令她難過的回憶裡。
她做得比替換更狠,而是把他的痕迹全部抹除掉。
裴斯律顫聲說道:“我不太想碰,隻是看到,都會難過。”
“那你就隻看着我好啦。”
懷裡的溫暖突然抽離,他都沒來得及回抱。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她。
他找不出這世界上任何一個詞彙來精準地描繪她。
隻是萌生了一種,想要把她變小裝進盒子裡的想法。
讓全世界都找不到她。
她緩緩地靠近他,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又回想起當時她親他耳朵的感覺。
看到她微微地張開嘴巴,他的手自然地撫上了她的頸,指腹微微摩挲着她的臉頰。
正要低頭去吻時,突然親上了一隻皮皮蝦。
裴斯律仿若夢中驚醒一般地,迅速将手收了回來。
她的另一隻手輕撫着他的側臉:“不會痛,是不是?”
“嗯。”
“嘗嘗看呀。”
他試探地咬了一口,嘴巴和心理都沒有什麼不适。
“是不是,很好吃?”
“嗯。”
裴斯律的目光難以從她身上離開,他聽她軟軟糯糯地說道:“你記住哦,這是你第一次吃皮皮蝦,是一個叫陳酒酒的女孩兒喂你吃的。吃起來肉質緊緻,又鮮又甜,因為陳酒酒的選擇,從來沒有錯過。她覺得好吃的東西,每一個人都會覺得好吃。以後再吃皮皮蝦的時候,你隻要記住我就好啦。”
就這樣,他在她的誘惑下,吃完了一整隻皮皮蝦。
裴斯律确認了自己的一個想法,陳酒酒絕對是好看而自知的。
她很像那種魅惑與清純兼具的妖精,像這樣被她哄着,别說是皮皮蝦了,就算是毒藥,也會有人心甘情願地喝下去。
陳酒酒拿出一隻手套,撿起他的手輕緩地戴了進去。
然後将一隻皮皮蝦放到他的手心裡。
“無論在什麼時候,美食都是不能辜負的。”
裴斯律低下頭默默地咀嚼着。
自己滿嘴都是血的畫面,悄然被陳酒酒喂自己吃東西的場景替換。
裴固元那張滿是戾氣的臉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陳酒酒嬌嬌媚媚的面容。
沒有不堪入耳的辱罵,隻有她一聲又一聲的誘哄。
他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看見皮皮蝦,心裡也不會再覺得忐忑。
陳酒酒從袋子裡抓了一捧塑封好的皮皮蝦,輕放到了裴斯律的腿上。
“這些你帶回家吃。每吃一隻的時候,都要記得想我哦。這樣才可以加深記憶。”
裴斯律看着自己腿上的這一大捧皮皮蝦,有些無奈。
他并不想總是想起她。
理智告訴他,總是想一個人的話,會影響學習。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盡數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上下裡外的口袋都塞滿了,還剩幾個,被他攥在了手裡。
陳酒酒把另一盒海鮮打開,放到兩個人座椅的中間。
“現在正是好吃的時候,過夜就不好吃了。我們争取吃完它。”
每一盒裡都有不同種類的海鮮。
他剛剛已經吃過皮皮蝦了,下一個不知道要吃哪一種。
不過,跟着陳酒酒吃,總是沒錯的。
她吃一個,他也就學着拿一個。
每一個都很好吃,從來不會踩雷。
和陳酒酒一起吃東西,讓裴斯律有一種很幸福的感覺。
以後他們不會再見面了,這可能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刻。
正這樣想着,裴斯律忽然瞥見車窗外面,裴固元和宋溫意走了過來。
他将手套摘下,把保鮮盒蓋上。
陳酒酒一臉懵地望着他。
裴斯律眼看着外面的兩個人越走越近,緊張地說道:“你現在立刻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