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狐幾乎同時擡頭,循聲望去,是一個女人。
女人随意挽着發髻,甚至有幾分散亂,一身淺紫長衫罩在有些許單薄的身體上,腰上系着一方圍裙,胳膊便很随意搭在身後。
許是察覺到兩個小家夥投過來的目光,她歪了歪腦袋,輕輕一笑:“别害怕,你們坐在我這小店門口了,我這才出來看看。”
她朝着身後挂着小木牌匾的店努努嘴,二人這才察覺到此處竟有這般一間小飯店,開在無甚人煙的街道深處,冷冷清清。
女人卻隻是笑着,等二人回話。
“……”沈祁盈狐疑看她。
此處位于仙域邊緣,按理來說如她這般的靈獸是很少的,倘若女人一直有聽到她倆的對話,若真是個普通人,不可能不對她的身份起疑。
況且,抛開這許多疑慮不說,她看到眼前這人的第一眼不是如當初看到楊峤時的平靜,而是好似看到了一無底深洞,這人随性的笑容下擋着的是深不可測的實力,無論如何都……
不等她表達自己想走的心,楊峤竟直直站了起來,“您這裡一份飯約麼多少錢?我們可以賒賬嗎?”
她這一句話将二人退路徹底堵死,哪怕沈祁盈想擡爪推她,爪子剛抵在胸口,身後似落了一道深寒眸光,森幽寒意透如骨髓深處,硬生生壓斷了她的行動。
她不動聲色地偏過頭,那女人卻隻是在笑着,甚至沒有看她,而是看着楊峤自我介紹了起來。
是她的錯覺嗎?
沈祁盈暫時按下了沖動,支起耳朵靜靜聽着。
女人那厮繼續道:“當然可以賒賬啦,不過你真的能還上嗎?我這裡也有提供給小乞兒的餐食,不要錢,也都是新鮮食材,如何?”
少女一雙眼瞬間亮了,點頭:“好!”
“那就随我一同進來吧。”
少女聞言便要邁步進入,沈祁盈抓緊最後的時間,痛呼一聲:“楊峤你扯着我的傷口了,痛痛痛痛痛!!”
果然,她及時讓少女停下了腳步,轉而緊張地查看她的傷口。
沈祁盈松了一口氣。
女人走到店門口時發覺二人并未跟上,轉而走了回來,關切問道:“這是怎麼了?”她伸手便要接過楊峤手中用以包紮的布條,卻被狐狸默默躲了過去。
楊峤尴尬一笑,“大姐姐,小狐狸比較害羞,我來看就好了。”
沈祁盈:……
她不是個乞兒嗎?怎麼這點察覺危險的能力都沒有?
她硬着頭皮開口:“老闆娘,您怎麼把店開在這麼深的巷子裡啊?”
問其他的問題都容易打草驚蛇,她也隻能旁敲側擊地問問此處是否安全。
“安靜,人少。酒香不怕巷子深嘛。”老闆娘似乎完全不設防,大咧咧便将這些都講了出來,泰然自若到沈祁盈都有幾分懷疑自己的猜想了。
不可能,她不可能猜錯,她對危險的感知都是有嚴格的訓練的。
沈祁盈繼續問:“這裡真的會有客人嗎?還給小乞兒們給吃的,會不會入不敷出呀。”
老闆娘又是笑,“怎麼會入不敷出呢?我這裡來的人可不少呢。”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兩個壯漢不知何時走到了店門口,擺擺手,大聲道:“老闆娘,半斤鹵牛肉,兩壇燒刀子,今天我哥倆不醉不歸!”
沈祁盈:“……”更可疑了。
誰大白天來此處喝酒?還要不醉不歸,這還沒到日落而歇的時候吧?
而且,她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壯漢是幾時出現的,他二人無聲無息,好似憑空出現在這巷子中一樣。
老闆娘轉身應好,隻好對兩人說:“我先進去,一會兒你倆進來之後坐在門口那張桌子就行。”
分明是普普通通的身影,但沈祁盈莫名就覺得……很詭異,太不正常了。
待女人擺着腰肢娜娜袅袅進了店,楊峤這才重新合上布條,紮緊,小小聲說:“小狐狸,你是不是擔心我們會被騙?”
“以往我也遇到過這樣的好心人的,她們大多數為了祈福,就會給我們一些吃的,放心吧。”
“而且,”楊峤頓了頓,“我感覺,我對她很熟悉,可能以前她也給過我吃的。”
沈祁盈想了想,道:“話雖如此,但你可能看不到,這個女人修為深厚,恐怕是不好招惹的。”
“沒事,我們不招惹她,就吃口飯而已。”
“……”都這樣說了,沈祁盈還能說什麼呢?
她洩了氣一般地躲進懷裡,默默埋了腦袋,試圖躲過那道讓她炸毛的視線,甚至默默縮了縮尾巴。
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