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頭這種東西,不會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姜氤趴在地毯上向沙發底下張望的時候,耳朵捕捉到了有人靠近的聲音。
杜南煙不在外間,她回去自己的卧室了,聽聲音似乎是在翻找什麼東西。
姜氤思索的功夫,那人就已經到了門口,随後竟然沒有敲門,直接将門推開了。
姜氤隻來得及直起上半身,讓自己保持在一個看起來還規矩的跪姿。
來的是那個崔媽。
崔媽先用狐疑的目光把整個外間掃視了一遍,看到跪着的姜氤時似乎松了口氣,伸手在已經打開的門闆上敲了敲,“大小姐,您睡下了嗎?我給您送點熱湯過來。”
“放着吧。”裡面傳來杜南煙困頓的聲音。
崔媽把端着的托盤放在桌上,遲疑道:“大小姐,這隻變異種……”
“讓她跪着。”杜南煙說:“她偷了我的東西。”
“大小姐,别生氣了,不值當的。”崔媽安慰了一句,終于轉身出去了。
房門關上了,姜氤側耳聽着,崔媽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門口又站了一會,才終于走開。
“走了。”她說,“你的房間裡也沒有攝像頭。”
“那就好呀。”杜南煙從卧室走出來,已經換上了一身幹淨的睡裙,手裡拿着一條白色的絨毯,幾件衣服,還有一條幹毛巾。
她把衣服放在沙發上,絨毯披在姜氤肩膀上,拉着姜氤示意她坐下。
“會沾上我的血,還有氣味。”姜氤沒坐,“這條毯子我也不能帶走,被發現以後又會被當做是小偷。”
之前那條手帕就是這樣。
“那好吧。”杜南煙沒有勉強她,隻是把幹毛巾蓋在她的頭上,動作溫和地幫她擦着頭發。
姜氤比她高一些,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需要微微墊着腳。
兩人的距離在一瞬間拉近,姜氤一擡眼就能看見她專注的神色;再一低頭,杜南煙白皙的脖頸線拉長,皮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似乎還能感受到輕微的脈動。
姜氤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從剛才就在折磨她的焦渴更甚了。
“大小姐還有别的事嗎,”姜氤不自在地偏了偏頭,想躲開跟她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沒事的話我就先——”
“有呀。”杜南煙回答,“你的衣服都濕了,我找了幾件普通的衣服,你将就先換上吧。”
“身上的傷……隔壁房間有藥物,稍等我取來給你。”
姜氤閉了閉眼睛。
杜南煙已經轉身往房門的房間走去,看樣子是真的打算去取藥。
姜氤身形一動,人已經來到杜南煙身邊,将她整個人按到了牆上。
她的眼瞳殷紅勝血,尖利的犬齒已經突了出來,看起來一口就能咬斷杜南煙那脆弱的咽喉。
“我是個捕食者,你知道的吧,對鮮血有強烈的欲望,”她貼近杜南煙的頸間,“我們捕食者餓狠了是會吃人的,像你這種嬌弱的大小姐,最好還是離我們遠一點。”
不要偶爾興趣來了,就覺得可以駕馭野獸,像逗弄什麼小狗一樣。
杜南煙被她掐着脖子按在牆上,鼻端嗅到冰冷而濃烈的血腥味道,卻有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墊在她的腦後。
她明白姜氤的想法,她因為異種的身份被打入整個家族的最底層,對其他人的示好一向抱着警惕的态度,就像受過傷的小獸一樣,不能輕易相信别人。
當年蕭晴墨也是花了很多心思,才馴服了姜氤。
但是她現在還不能放姜氤離開,因為蕭晴墨還要來給她送玉石,她不能讓蕭晴墨今晚有機會遇到姜氤。
有她在,她不會再讓這個姜氤被蕭晴墨哄騙。
杜南煙眨眨眼睛,長而濃密的眼睫幾乎要碰到姜氤,“那你現在,很餓嗎?”
姜氤平了口氣。
然後猛地松開杜南煙,瞬間拉開跟她的距離,整個人抱臂盤腿坐在地毯上。
“不餓,我一點都不餓。”她近乎自暴自棄地說:“你今天救了我,我應該報答你。你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一塊說了吧。”
杜南煙無聲地笑了笑。
“有。”她說,“你在這等我一會。”
頓了頓,她又補充說:“如果有人進來……不要讓别人看見你在這。”
今晚,不要讓蕭晴墨找到你。
姜氤痛苦地把頭仰靠在沙發扶手上,犬齒已經收回去了,但血瞳裡面寫滿了因為極度饑餓卻無法進食帶來的生無可戀。
她有點後悔搭理這位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