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接手了那個偷包的男人。
岑綿松開男人,正準備起身,卻發現自己跪在地上太久,腳發麻了。
剛剛制服小偷的姿勢賊帥,還引起一片圍觀群衆的掌聲,這會兒可不能摔個狗啃泥。
實在丢人。
短短幾秒,岑綿的思緒已經轉了九曲十八彎,她正思考着怎麼樣才能摔得帥氣一點,突然被人捉住胳膊。
那人微一使勁,将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站穩了?”頭頂傳來一道冷冰冰的嗓音。
岑綿轉過頭,看到那張熟稔的臉,瞬間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咦,你已經到啦!”
沈歲寒将她扶穩,這才撒手。
他抱着臂,不冷不熱道:“當然。不然怎麼能看到你這麼‘英勇’的場景。”
岑綿像是沒聽出他的陰陽怪氣,得意洋洋:“那是!你要是再來早點,還能看到我制服他的那記過肩摔,更漂亮。”
她碎碎念地和沈歲寒分享自己是如何在便利店發現男人偷包,如何追上他将他制服,又是如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叫他老老實實把包還給失主。
沈歲寒:“……”
他歎了聲:“岑綿,剛踏上祖國的領土就開始惹事?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大?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不會不會,”岑綿朝他擺擺手,滿不在乎道,“我觀察過了,就他那弱雞樣兒根本打不過我,而且他明顯是臨時起意,身上肯定沒有武器。”
頓了頓,她扭頭望向沈歲寒,眨眨眼:“咦——你在擔心我?”
她仔細打量沈歲寒許久,忽地笑嘻嘻地問:“你不會以為我是被偷包的那個吧?”
沈歲寒沉着一張臉,否認:“沒有。我是擔心你把人家胳膊折斷。”
他雙手環胸,臉扭到一邊。
但他剛剛是跑過來的,氣息還有些許不穩。
“果然是在擔心我。”岑綿嘻嘻一笑,頗為神氣,“你放心,我那麼機靈,怎麼可能受傷,更不可能犯被偷東西這麼低級的錯誤。”
沈歲寒雙手環胸,低頭望向岑綿。
他看了看兩手空空的她,沉默幾秒,問:“所以……機靈的岑小姐,你的行李呢?”
岑綿一怔。
她低頭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她行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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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岑綿從便利店跑出去追小偷以後,便利店的店員看到她落在店裡的行李箱,幫她保管起來。
兩人回到便利店取回行李,又和警察去做了筆錄。
折騰完所有事,已近午夜。
坐上車時,岑綿直接癱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好累啊。”她長籲一口氣。
沈歲寒笑話她:“讓你多管閑事。”
“什麼叫多管閑事!”岑綿不滿,振振有詞,“沈警官,你遇到這種事難道不會見義勇為嗎?我作為一個普通公民尚且挺身而出,你一個人民警察怎麼能管這叫‘多管閑事’!太讓我們老百姓寒心了!”
沈歲寒揶揄道:“現在機場都有監控,警力也充足,那個小偷出不了機場就會被抓住,根本不需要你冒險。岑小姐是不是在國外呆久了,不知道國内現在多安全,還是說不相信我們人民警察的能力?”
“你——”岑綿說不過他,氣乎乎地哼了聲。
餘光瞅見中控台上的漫畫,岑綿伸手撿了起來,笑嘻嘻轉移話題:“喲,沒想到沈警官還喜歡看我的漫畫呀,用不用我給你簽個名?”
沈歲寒交完停車費,瞟了一眼:“同事的,給她簽吧。”
“男同事女同事啊?叫什麼名,用不用我簽個to呀。”岑綿随手翻了翻漫畫,似乎對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心情也愉悅了大半。
“綿綿包”是岑綿的筆名,她從大學開始便用這個名字在漫畫雜志發表短篇小作品,因為畫風清新好看,情節有趣,漸漸積累了一些名氣。
後來,網絡平台興起,她在國内最有名的漫畫平台“MicMic”發表了自己第一個連載作品《親愛的法醫先生》,深受好評,一躍成為知名的漫畫作者。
目前,《親愛的法醫先生》已經出到第十部,其他作品的成績也十分出色。
大學畢業後,岑綿的父母把她送去了東京藝術大學深造。
前幾天正是她的畢業典禮。本來,她說要在國外多呆一陣,可不知為何畢業典禮後她又突然改了主意,馬不停蹄地回了國。
岑爸岑媽還在外地旅遊沒回來,便叫沈歲寒幫忙把岑綿接回家。
此時,她的全部家當都塞在後備箱裡,像是罐頭裡的沙丁魚,可憐地擠在一起。
岑綿從包裡翻出一支簽字筆,她大筆一揮,在漫畫的扉頁簽上了自己的筆名,還畫了個可愛的Q版頭像。
她對自己的簽名十分滿意,欣賞半天,才将漫畫放回原位。
蓋好筆帽,岑綿把簽字筆放回包裡,餘光瞥見包裡一個粉白色的櫻花鈴铛。
“喏,給你的禮物。”
岑綿拿起鈴铛,輕輕晃了兩下。
沈歲寒快速地瞟了眼。
昏暗的光線下,沈歲寒匆匆的一眼并未看清鈴铛具體是什麼樣子。
但他看到一顆小小的圓形鈴铛,上面似乎雕着粉白相間的櫻花形狀。
随着岑綿的晃動,鈴铛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不着痕迹地揚了下唇角,語氣卻故意帶着些許不滿:“你……在國外呆了那麼久,就給我帶了這麼個玩意兒回來?”
岑綿對他使用的形容詞嗤之以鼻,辯駁道:“這可是本小姐特意跑清水寺給你買的好嘛!你這是收禮物的态度??”
她向沈歲寒攤手,嬉皮笑臉問:“我的呢?”
“後座上。”
岑綿望向後座,果然有個紙袋。
她伸手去了過來,打開紙袋,裡面是隻穿着警服的泰迪熊。
她将小熊小心翼翼地從紙袋中取出,眼睛亮了亮:“咦,你真給我買啦!”
去年年底,有人在社交平台曬出這隻小熊,岑綿截了圖發給他,半開玩笑地叫沈警官送她一隻。
她當時不過是想戲弄他,沈歲寒沒搭理她,她也沒當回事。
卻沒想,沈歲寒還記得這事。
岑綿捏住小熊兩條胳膊,輕輕晃動着,眼神中是壓不住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