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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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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夏日,少不了觀星。王喜鳳對星象僅僅停留在地理知識及西方塔羅牌的粗淺認知,而道家在這方面的記載之複雜,完全不是她這種毫無根基的人能搞懂的,遠超她所能理解的範圍。既是如此,她便隻單純地看星星而已。

夏夜的星空,誰不誇一句浩瀚之美?

她倚在窗邊,望着不知名又無窮遠處的一顆顆發光星球,似乎思緒瞬間便能穿越時空,許多記得不記得的舊事紛至沓來。到了明日,或許跟做了場夢一般,什麼都不記得,可此刻的沉醉亦是真的。

栊翠庵什麼都好,唯獨一樣不太行:取水太難。大觀園面積大,當初并沒有設計成常年住人的款式,并不是每個院子都挖了水井。平時用水是負責灑掃的嬷嬷們從外頭的水井裡擔過來,一日兩次。再不夠用,隻能靠自己去打水。

旁的時候還好,到了三伏天,無論是喝的水,還是清洗沐浴的用水需求都大大增加。栊翠庵人少,訪客更是寥寥,王喜鳳對烹茶的興趣也遠不如妙玉,算得上是省水小能手。即便用短了,也是偶爾,無非舍幾個銅闆,自然有不怕累的嬷嬷替了打水的活兒。

這日出去打水的嬷嬷回來一個新鮮熱乎的消息,卻是寶玉挨了頓好家法,怡紅院那邊正走馬燈似的人去探望。

這種驚動全府的大事,即便外頭不鬧得紛紛揚揚,王喜鳳順着時間線捋一捋,結合她日漸熟練的占蔔,總能知道個一鱗半爪。之所以單拿出來論一論,不過是她“山中不知歲月”,竟沒察覺時間流逝之快。這回的副本還挺緊湊呢!

雖說明面上講,大觀園裡再怎麼熱鬧,跟栊翠庵都搭不上邊。作為一間基本不營業的庵堂,門可羅雀是真實寫照。沒有信衆上門,并不代表她不做早晚課。作為一名合格的出家人,她要确保自己的日常修行不能停。佛法也要跟論語似的“溫故而知新”。

若不是惜春和林黛玉偶爾來訪,多少會有些作為平常人的社交,王喜鳳都要與世隔絕了。

而與世隔絕的好處是:少了外物幹擾,學習進度更快。作息規律煩惱少,讓她整個人的狀态都顯得神采奕奕。當人的精神集中時,思維運轉就會無形中加快,王喜鳳自我感覺腦細胞的活躍度簡直快要具象化了。這是什麼神奇的展開!要是當年高三沖刺有這狀态,高考成績豈不是分分鐘起飛?

或許是這些天看星星淨化了精神境界,消除了許多雜念?

既然在研究玄學,那這種似乎與天地溝通後的玄妙感覺自然被她納入玄學的範疇。

寶玉挨了頓打,賈母護犢子更徹底了。不僅免了上學堂,甚至誇張到連都園子都不讓出。哪怕眼下已不需要卧床了,賈母依然打着養病的噱頭不讓他去外頭随他老子見客。經此一役,在很長一段時間内寶玉見賈政必定都會是肝膽俱裂戰戰兢兢。孩子身上帶傷呢,哪能經受心理生理上的雙重折磨?

有了這樣貼心的祖母,寶玉在園子裡的日子真的很爽。每日在園子裡亂竄,遇到誰都願意聊幾句。栊翠庵這個許久不曾踏足的清靜之所自然也在他溜達的範圍内。

平日裡閑逛怎麼打扮都是随他自己樂意,哪怕是寬袍大袖披頭散發的魏晉風呢。可若要入栊翠庵,該收斂就得收斂起來。

說白了,寶玉從來都不是個乖孩子。雖說平日子沒少跟姐姐妹妹們一處厮混,可更多的還是上學,跟學堂的族親們玩笑打鬧,跟貴族圈子裡的狐朋狗友們招貓逗狗地厮混。這一連個把月都窩在園子裡,再怎麼逛也有逛膩的時候。相對于其他姐姐妹妹輪番被他叨擾,他對妙玉還真算是手下留情了。

其實招待寶玉比招待其他姑娘家反倒更随性一些。他并不在意姑娘家的怠慢,反而覺得去掉那些繁文缛節才顯得親近。一個人禮節太闆正,反倒顯得疏離且生分。顯然,王喜鳳不可能在禮節上落下話柄,不過是知道對方不計較,在人際交往過程中,心理上就會放松很多。

寶玉上門純粹是閑着無聊過來溜達一圈,喝喝茶,再論一論法。寶玉知妙玉是個飽讀詩書的修行之人,無論學識還是德行都非一般人可比,言談舉止便透出全然的尊崇,并不似下人們口口相傳的輕浮。

說真的,一個品貌出衆談吐溫文還帶些幽默感的十二三歲少年郎,就算油膩也是可愛的。何況人家本就氣質上乘,跟油膩毫不沾邊,這樣的傻白甜走出去,大概誰都想結交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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