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用消毒液的氣味萦繞鼻尖。
順着高高吊起的透明輸液管,黑羽結衣望着雪白的天花闆,盡管沒有轉頭,她依舊笃定地開口,聲音中帶着暗啞:
“你說這是未來。”
坐在病床邊上的那把椅子上,不知多久沒有變化過姿勢的青年回答地迅速:
“是的。”
他甚至貼心地補充了一句:
“小姐先休息就好,有什麼想知道的都可以問我。”
有太多疑問湧上心頭,少女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提到了昏迷前最重要的那件事:
“我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另一個…和中也長得很像的青年。”
她其實已經隐約反應過來問題大概是出現在沢田奈奈帶給她的那包點心。仔細想想,那時藍波說的“用寶貴的東西來換”不會指的就是十年後火箭炮的彈藥吧?但這個運作方式也确實有些——
太宰治果然也沒讓她失望:
“我知道小姐說的是誰了,安心,我會處理好的。”
“那就拜托你了。”
又是一陣沉默。
“小姐不打算問問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不依不饒追問的人反而倒轉了。
“…既然是未來,就是會展現在之後的事實吧。如果真要這麼問,我其實有些好奇,那年的我是怎麼解決這件事的?”
青年觑了眼她的神色,字斟句酌:
“當時,小姐并沒有第一時間遇上魏爾倫。”
“魏爾倫——原來他就是魏爾倫啊,他難道真的是中也的…哥哥?”
“他本人是這麼認為的。”
兩人心知肚明地逃避了中原中也本身身份的讨論。
“然後,魏爾倫在那時,對付的第一個對象就是…旗會。”
病床上的少女用另一隻沒有插入針劑的手覆蓋在了自己的眼上,良久,她勉強保持着聲線的穩定:
“…有墓碑嗎?”
太宰治像是被那話語中的悲戚燙到一樣,垂下眼:
“…有,如果小姐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中也陪你過去。”
“好啊,我以前可是承諾過那群家夥,會給他們在墓前開瓶香槟的——真是怠惰的笨蛋們。”
太宰治像是逃避般飛速略過這個話題:
“如果要對付魏爾倫,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中也出馬,不過很可惜,他現在在出差,我已經通知他立刻趕回來了,加上魏爾倫作為歐洲的暗殺之王,蓦然闖進完全陌生的環境,他不會立刻擅舉妄動的,小姐暫時不需要擔心這個。”
即使到了談話的末尾,黑羽結衣也沒有問過關于首領之位更換的任何事。
仿佛已經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倒是她實在看不慣對方欲言又止,滿懷心緒的樣子,于是青年被她以“首領應該忙于公務”的理由趕走了。
不多時,又有人禮貌地敲敲門,在得到裡面的人的允許後才推門進來。
“黑羽小姐,您還好嗎?”
中島敦去而複返。
對方擔憂地坐在了他的首領剛剛坐着的那個位置。
“是什麼樣的任務讓您受傷了?太宰先生的話,應該不會允許這樣的可能性出現才對。”
“出了點小意外。”
黑羽結衣聽到這話,結合之前太宰治那些近乎自毀的舉動以及那些話語,她試探性地說,
“反正那家夥比我還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他又有什麼資格管我。”
語氣冷淡。
“請您别這麼說,即使是我們這些局外人來看,太宰先生也是相當在意您,尤其在那次之後——”
“中島,敦君。”
黑羽結衣揣摩着自己可能會對後輩的稱謂,
“你是在什麼時候進入港口mafia的,是森首領還在位的時候嗎?”
他被問的一愣,随後搖搖頭,
“是太宰先生成為首領的當天,太宰先生親自從孤兒院接回了我。”
“那你又為什麼會這麼笃定呢?也許我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你想的那麼親近。”
“黑羽小姐明明才是最在乎太宰先生的那個人吧,”
中島敦不理解地說着他知道的事實,
“那個時候,我們都知道太宰先生是真的打算跳下去,如果不是黑羽小姐的話…”
她的表情凝固了,仿若一座雕像。
“黑羽小姐?”
中島敦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不知為什麼,老虎的直覺在嘀哩嘀哩作響。
雖然帶着笑容,但幹部小姐的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一樣,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
“沒什麼,你、繼、續、說。”
這究竟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未來。
中島敦還想再為首領多辯駁幾句,門又被敲響了。
室内的目光齊齊聚集在門口。從那縫隙中,一條深藍色的呆毛蹦了出來。随後是小姑娘面無表情的上半張臉。
“鏡花醬,是你啊。”
白發少年顯然和來人很熟悉,他語氣也柔軟了下來:
“怎麼了嗎?”
“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