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聖旨果真的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嚴雍可是假傳聖旨,鬧這一出就是坑害他來的。
蕭難道:“是真的。”
常津予這會兒都想好自己的屍體埋哪了。
“以前我不覺得皇兄對我有多在意,頂多是看着我死在不知名地方,沒想到…… 手足相殘是真的。” 蕭難心知此事不得善了,他那些年的逃避就如同笑話,“常津予,若是你自己的話,能否突圍出去?”
常津予猜不到蕭難想要做什麼,愣了一下:“隻有半成把握,這裡離大營不遠,殿下,我可以……”
一直默默聽他們講話的沈韫将目光從窗外收進來,“可以什麼,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恐怕我們一個都走不了。”
既然沈韫都這麼說,事情大概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蕭難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定:“那我就在陣前自刎以證清白,本王的死和誰都沒有關系,本王不拖累任何人!”
他說着,轉頭對常津予道:“幫我照顧阿韫!”
這人苟且偷生了二十多年,大概二十幾年的膽子都用到了現在,赴死的決心非常堅定。
沈韫心中正惴惴不安 ,那種不安無處可解,他猜不透新帝為何多此一舉,在山上針對蕭難,意圖昭然若揭。
現在突然對常家發難,既然誰也容不下,何必多演這出戲,給誰看的?
這邊蕭難也不安生,還不等沈韫叫住蕭難,不遠處的粥棚方向突然一聲爆炸。
緊接着,爆炸的火光和動靜在道路兩側接連響起,頃刻間地動山搖,爆炸逐漸朝着他們所在的地方蔓延過來。
常津予抓起兩個人就往外跑,他們前腳跑出房屋,後腳房子就被炸開,滿天的殘渣碎屑鋪天蓋地的砸下來。
三人皆被爆炸過後的餘威又掀出去好幾丈遠。
沈韫是被蕭難從塵土下面挖出來的,他倒是沒受傷,一雙眼睛看人都是三個頭六個肩膀,妖怪一樣,一邊的耳朵裡好有人拉着一根弦,滋滋拉拉的響着。
蕭難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麼,像蒼蠅在叫,很煩。
常津予滿臉是血的跑過來,對蕭難吼了幾句,沈韫隻聽到:“跑……快去!…土匪,是……嚴雍跑了!”
幾個常家軍過來護着蕭難,蕭難直接抱起沈韫,跟在幾個将士身後往後撤。
沈韫暈暈乎乎的往後看,隻看見常津予帶着兵離開的背影。
嚴雍在陣前大喊:“常家小兒! 你勾結匪寇圍殺朝廷命官!今天就取你項上人頭!”
常津予腦袋一熱:“你放屁!”
常津予手下沒多少人,也不打算跟嚴雍硬碰硬,就這樣一邊殺一邊退,争取給齊王和沈韫留出時間。
外圍還有暴亂起義的流民和土匪,嚴雍夾在中間,不得不分出人力去對付外圍的敵人。
起義的暴民來勢洶洶,那嚴雍竟然一時抵擋不住,也跟着一退再退。
這邊爆炸的動靜傳出去很遠,竄天的火光着涼了半邊天。
陸長青緊忙勒緊缰繩向後看去,那個方向……是黑熊山的方向。
出事了,一切都亂套了!
不知道沈韫怎麼樣,如果是他的話,一定能發現端倪,不會有事的。
陸長青不敢回頭,用力甩下鞭子催着馬兒在深夜疾馳。
他得再快點,回去告訴常北望,敵國的細作已經深入甯州,正偷偷摸摸的将火藥運進城中。
而他身後正在發生的爆炸,就是最有力證據。
在這了冷兵器盛行的時代,火藥的存在是極具威懾力的存在。
大越也有火藥的研制,可惜一直沒什麼成效,不僅沒有成效,這火藥的技術什麼時候被敵人給竊去了?
不僅竊去了,而且還将威力用到這麼大,不敢想象這東西如果普遍開來,戰争會是什麼樣子。
還是說,這些都跟如今的皇帝有關。
該是兩天的腳程,陸長青隻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趕回鎮上。
鎮上好似冷清了許多,街道上巡邏的官兵一茬接着一茬,陸長青一路直奔老侯爺的宅子,未到跟前,遠遠的就看見那宅子燒的焦黑。
“邊疆那群兔崽子吃飯都是問題,哪弄來的火藥!”
陸長青正愁找不着常北望,吓得他以為這老侯爺是不是沒能躲過,已經飲恨……聽到常北望中氣十足的聲音,陸長青送了口氣。
常北望身上的衣服被炸的破破爛爛,破不一樣的挂在身上,頭發倔強的開了花似的束在腦袋桑,臉上黑的隻剩下眼白能後看見。
要不是情況緊急,陸長青都想笑出聲。
常北望估計也發現了什麼,點了身邊幾員大将:“你們去查!查查這些胡人哪來的,還藏着多少火藥,還有,去探一探齊王那邊什麼情況!告訴少爺讓他先别回來!”
陸長青頂着一張陌生的臉闖到常北望面前,“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