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失敗,司直沉仁是外祖父的門客出身,本已放他出城,但他聽聞外祖父一家被構陷通敵叛國下了大獄,不日問斬,他還是選擇了回去救他們。
跟着他的玄甲軍因為這次營救死了大半,他自己也被刺字流放,一路吃盡苦頭。
願賭服輸,從被廢以來,他想了許多,是他輕敵,明知周氏的野心和皇帝的偏寵,卻沒有立刻采取行動殺了他們,放任敵人強大,最終潰于蟻穴。
他知道周家不會放過他,甚至皇帝都想他死,剩下的人跟着他也是等死,不若另尋出路,還能留條命在。
“殿下!”
玄甲軍右指揮使程序節抱拳跪下行了個軍禮。
“屬下願誓死效忠!”
其他兩人見他這樣,也跟着跪下行禮。
“行了,知道你們忠心,快起來吧,”蕭晝頓了頓,問,“其他人呢?”
他記得跟着他逃出來的,有十幾個人。
“殿下,其他人都,都……”年紀最小的少年蘇珩忍不住紅了眼眶,“都被韓仁那狗賊下令殺了!”
他說的咬牙切齒。
韓仁是黔州節度使,也是宣平侯周穆的走狗。
蕭晝沉默,這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幾人都不說話,時知雨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為何她突然想到了曾看過的一句詩: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可能就是古代忠君愛國的最高境界吧,反正她做不到為領導去死。
時知雨摸了摸餓扁了的肚子,出聲打斷沉重的氣氛:“你們餓嗎?要不吃點飯?”
說着她從空間紐裡取出五份盒飯,分别發給他們。
盒飯是她在最喜歡的那家飯店訂的,三菜一湯,兩葷一素,揭開蓋子時還冒着熱氣。
幾個人看着從未見過的還有格擋的方形的碗裡裝着的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看起來就很香的菜,眼睛瞪的跟雞蛋似的。
雖然知道這位時姑娘很有可能是仙女,但再次看見她變戲法似的拿出剛做好的飯,幾人還是震驚了。
蘇珩忍不住道:“姑娘,您是來助我們一臂之力的仙女嗎?”
主子不愧是主子,落難時有神仙相助。
太好了!他們一定會成功報仇的!
時知雨已經端着盒飯大口吃了起來,聽到蘇珩的話,她眨了眨眼道:“是啊,我是仙女,不過你們再不找個幹淨的地方住,殿下的傷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她話音落下蘇珩的心情又低落起來。
是啊,殿下的傷這麼嚴重,多虧了時姑娘才能拖到現在,山林裡瘴氣十分嚴重,先前他為了救殿下一直在山附近遊蕩,不在意住哪,現在救回了殿下,總不能将就了。
“咳咳……”蕭晝喉嚨癢,忍不住咳嗽起來,他道,“山腳下有個村子,因為離山近,那村子裡人煙稀少,打聽打聽應該能弄到空房。”
他還未完全昏迷時曾觀察過這裡的地形。
“殿下說的對,那村子名為李家村,我在村子裡探查過,”程序節道,“因為地理位置太偏,村子又窮,少有官兵會去那裡。”
正适合殿下養病。
“好,那我們就去那裡。”時知雨無所謂道。
她去哪都行,隻要跟着蕭晝就成。
配合着營救蕭晝的這三個僅剩的玄甲兵,個子最高看起來最成熟的是曾經的右指揮史程序節,程家曾是葉家的家仆,因此程序節對有知遇之恩的蕭晝忠心耿耿。
年紀最小的蘇珩是蕭晝表兄妻家的弟弟,才加入玄甲軍沒多久,當然現在蘇家也沒了。
一直不說話的男人曾是蕭晝的暗衛,叫十七,後來加入玄甲軍後改名為石戚。
時知雨還挺好奇按照原本的曆史這三人會是什麼際遇的,當然,如果他們運氣好活到蕭晝登基,那估計從龍之功是跑不了了。
有程序節在,時知雨解放了不少,蕭晝現在的吃喝拉撒都不歸她管了。
時知雨放出飛行監控,幾人趁着白天好趕路,躲開官兵連天下了山。
……
兩天後。
李家村。
荒廢的一處宅院搬進來了一戶人家,一男一女帶着三個仆從,據說是富家少爺來黔州販鹽結果遇到了土匪,一家人被殺了個幹淨,就剩下主家少爺帶着表妹逃了出來,還有三個會些拳腳的仆從。
村裡的人早已見怪不怪,黔州這地方,自然條件太差,氣候濕熱,自然樹林太多,瘴氣叢生,農業也發展不起來,大多數人靠賣鹽為生,不少朝廷要犯都被流放到這裡,因此這裡匪盜橫行,正經人要麼都搬走了,留下來的幾乎都在這受苦挨餓。
程序節三人手腳麻利的收拾房子。
宅子不大,隻有三間正房,中間的屋子和兩邊的相通,在以前是當作堂屋來用,但現在他們有五個人,時知雨一人一間,蕭晝因為特殊情況,由蘇珩陪護着一間,所以中間就加了張床,改造成了一個臨時卧室。
院子兩側還搭着兩個棚,一個當作廚房,另一個估計是雜物間,現在塌了一半,程序節和石戚就是去山裡砍樹,拉回來和泥土搭在一起蓋房子。
三間屋子已經收拾好了,時知雨喊不怕血腥,膽大心細的蘇珩給她打下手,也該做手術了,再拖下去又感染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