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這條件有飯吃就不錯了。
時知雨默默走過去坐下。
“卡擦——”
凳子腿一個不穩,她差點被晃下去,時知雨連忙抓着桌子檐穩住身體。
“姑娘,實在對不住,現在就隻能找到這樣的……”蘇珩一臉歉意,手足無措地站着,整個人好像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擺。
時姑娘打扮的這麼漂亮,若是以前,他定然包下京城最豪華酒樓感謝她對殿下的救命之恩,可惜現在條件所限……
“你也坐,”時知雨對他招招手,看他擺手要拒絕的樣子,又誠懇的補了一句,“你站那我吃飯不習慣。”
蘇珩隻好也坐下。
“你吃了嗎?”
時知雨用筷子攪了攪碗裡的湯,夾起一塊面片到嘴裡。
可能是餓久了,她竟然覺得味道還不錯,淡淡的鹹味和野菜的鮮味混合在一起,意外的好吃。
“我們都吃了,”蘇珩道,“您沒起來,就給您留着飯了。”
“你不用對我用敬稱,”時知雨不習慣他的稱呼,揉了揉耳垂不好意思道,“直接喊我‘你’就行。”
蘇珩想說那不合規矩,但看到時知雨誠摯的眼神,明白她真是這麼想的,也就不反駁了。
規矩當然沒有主子的意願重要。
“另外兩個人跑哪裡去啦?”時知雨一邊吃一邊問。
蘇珩看着她吃飯,不說話真是太尴尬了。
“他們去上工了,”蘇珩解釋,“買什麼都需要錢,我們幾個商量着出去幹些掙錢的活計,家裡留一個人就成。”
“我年紀最小,就留着照顧家裡了。”
時知雨點點頭:“我看這村子離其他鎮特别遠,能幹什麼活啊?”
“去山上砍樹,”蘇珩說,“那群監工認不出我們,離這最近的也就這活能幹了。”
黔州這邊有大片野生樹林沒有開荒,天氣一熱瘴氣到處都是,因此開荒是朝廷組織的一項一年四季都在進行的活動,工人主要由流放到這裡的犯人和附近的村民組成。
真是太辛苦了!
時知雨暗暗吐槽。
她吃完了飯,正準備去飛船上取更多物資,突然看到了被破爛門闆勉強遮住的廂房。
蕭晝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摸着下巴,思忱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去看看他再離開。
時知雨走到廂房門口,手放到門上,輕輕一推,門就吱吱呀呀叫着開了。
她一眼看到躺在床闆上,被包的像個粽子的蕭晝,他現在連臉上都包着白布,和木乃伊一樣。
“表哥,我來看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時知雨湊近了看他,蕭晝的睫毛閃了閃,她知道他醒着,所以直接上前詢問。
蕭晝緩緩睜開眼睛,雖然他眼神一如即往的清明,但在時知雨看來,就像一個白色的派大星睜開了眼睛,她忍不住偷偷樂起來。
“多謝,我很好。”蕭晝惜字如金。
他現在更希望時知雨能離開。
“嗯,我看看。”
時知雨掀開被子去查看,結果發現尿袋裡竟然有血迹,她當即拉下小臉。
這種全麻手術都是要插尿管的,術前簽署知情同意書的時候她把可能造成的後果都跟蕭晝講清楚了,他出于患者隐私,希望術後的護理能由蘇珩來代勞,時知雨理解他,也同意了。
現在這種情況竟然沒人發現,萬一她沒來拖出問題了怎麼辦!
“你有感覺嗎?”她立刻問,一張漂亮的小臉嚴肅認真。
術後過去将近一天,蕭晝應該對疼痛的感覺增強才對,現在要立刻排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樣想着,時知雨解下青綠色的披帛,把襦裙寬大的袖擺挽起來,帶上醫用手套,準備檢查尿管的問題。
一個漂亮到極緻的姑娘這樣大剌剌的去看自己隐私的部位,還不能反抗,繞是蕭晝清楚這是為他治病,他還是不可自抑的感到屈辱,像是回到了那段受人折辱,任人擺弄的日子。
“我沒事,你先走,等會兒讓蘇珩來。”
“他又不是大夫,尿管還是我給你插的呢,”時知雨不以為然,仍然仔細排查,“你不要諱疾忌醫,在我們大夫眼裡根本沒有性别之分。”
“你要是好不了我才受罪呢。”
時知雨暗自翻白眼,她還以為今天能好好休息呢,誰知道又出了這事,臨時加班該抱怨的人是她才對!
蕭晝看着姑娘豔若桃李的臉蛋,不斷深呼吸,壓制住心底蓬勃而起的殺意。
他有些明白為什麼世間多是負心人,當對方見識過你最落魄的樣子,那你在功成名就後自然想要掩埋掉過往的落魄,包括曾經那個見識過你落魄樣子的人。
蕭晝側頭,咬牙忍耐,正對上時知雨烏黑分明的杏眼。
“你想什麼呢?”時知雨被他殺氣騰騰的眼神吓了一跳,立刻大聲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