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知雨一覺醒來,又到下午了。
她睜開眼,望着房頂的衡梁發了好久的呆,才慢吞吞的起身穿衣服。
深秋的季節,古代的房間裡就算開了暖氣還是讓人覺得冷。
時知雨套上可以跟随氣候自動調節的保暖内衣,又在襦裙上套上一件粉色的夾襖。
洗漱完,她來到梳妝台前,鏡子裡映出少女略微蒼白的面容,眼底的青黑在雪白皮膚的映襯下更加明顯。
跟她讀研時每天的鬼樣子一模一樣。
時知雨鼓了鼓腮幫子,把一頭烏黑的長發梳成兩個發髻,又用粉色的發帶綁在發尾做裝飾,粉色提氣色,希望能中和她白得像牆皮一樣的臉。
除了皮膚狀态有些差,其他的還可以,她在來這裡之前,剛去做了基礎半永久,就算不上妝看起來也挺好看。
走出房間,桌上擺着蒸好的饅頭,一疊腌菜和一盤炒菌菇,還有用精米煮好的米湯。
蕭晝坐在桌邊,拿着一個饅頭就着菜吃,見她出來,指了指他對面的座位:“這些是羅夫人拿來的飯菜。”
“她有心啦。”
時知雨坐下,用勺子舀了舀米湯,難得裡面全是精米,真的是用心了。
她也是來了這個時代才知道,原來普通百姓大多時候吃的都是糙米,會劃拉嗓子那種。
昨天她跟羅蓉說等李遠山完全恢複了再算診金,一會兒還要去看看情況。
……
吃完了飯,時知雨跟蕭晝溜達着去看李遠山的恢複情況。
下午村子裡人多了起來,有人在門口開了塊菜地種菜,還有小孩在村子裡割草,看見時知雨和蕭晝,大家的好奇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聽說村子裡來了一戶落難的鹽商,今日也是第一次見。
不過蕭晝的氣場過于生人勿近,他視線掃過去,大家都紛紛低頭,沒幾個敢看的。
“啊,田園生活真美好呀。”時知雨裝模作樣的感歎。
蕭晝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誰受不了非要雇人幹活的。
到了李栀子家,時知雨上前敲了敲那塊破門闆。
“來了來了!”李栀子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
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門闆被從裡面移開。
“姑娘,公子,你們來啦,快進來坐!”李栀子高興的請他們進來,“我二哥現在的情況好多了,都不發熱了。”
“他現在醒了,想要當面感謝你們呢。”
兩人跟着進了昨晚的屋子,李栀子把他們帶到門口就忙别的去了。
推開門,昨晚閉着眼的青年正靠坐在床頭,深色的皮膚愣是透出一股蒼白之色,見到他們兩人,俊秀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來:“多謝時姑娘和常公子相救。”
“不知姑娘的診金需要多少錢?”李遠山開門見山,誠懇道,“家中為供大哥讀書花了不少錢,恐怕沒法立刻拿出全部診金,但姑娘放心,我自當竭力補上診金,絕不拖欠。”
時知雨伸手戳蕭晝的腰。
蕭晝順勢抓住她的小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
“我們不收診金,隻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他道。
“什麼要求?”李遠山愣住,心中暗自警惕起來。
“李公子是不是在縣裡做打手。”蕭晝拉着時知雨坐在他旁邊的長椅上,不緊不慢道。
“常公子是什麼意思?”李遠山揚了揚唇,笑得憨厚,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羅夫人應該也知道,”蕭晝靜靜地看他,“距離李家村最近的縣是安瀾縣,縣裡隻有一個孫秀才收學生,他的束脩是每個學生每年2兩銀子,除此之外,你大哥平日的食宿也需要錢,據村裡人講,你大哥已經在縣裡念了五年書,還差院試就能通過童試。”
“在李栀子被雇傭之前,家裡隻有你一個人正經賺錢,”蕭晝笑了笑,“别誤會,我打聽這些不是相對你怎樣,隻是想找份差事而已。”
“常公子既然都打聽清楚了,我也沒什麼要辯駁的,”李遠山歎了口氣,“隻是常公子你有這本事,做什麼不好,偏要落草為寇。”
“我聽栀子說,你與時姑娘是被匪盜害得家破人亡,既如此,為何還要加入?”李遠山暗自打量蕭晝。
男人的穿着最多算得上不寒碜,但他的氣質明顯與這簡陋的屋子不相符,甚至整個屋子因為他反倒有種蓬荜生輝的感覺,而他身旁蒙着面紗的姑娘看起來與這裡就更不相稱了,明顯是鐘鳴鼎食之家的閨閣千金的樣子。
不同階級的人之間的相貌氣質是截然不同的,李遠山暗暗歎氣,原以為是普通的富貴人家,沒想到不止如此,也不知是好是壞。
“這青黃不接的時節,都是為混口飯吃罷了,”蕭晝唇邊溢出抹苦笑,“家中突逢變故,表妹又正當出閣的年紀,我若不讨份差事做,如何對得起逝去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