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蒙一族自由慣了,斷不同意叫人領導着,談判未果,忍讓未果,新帝一氣之下下令攻打達蒙,将這群人系數趕盡殺絕。
如今,剩下這麼寥寥數人,未絕于新帝屠刀之下,仍坐着那占霸一方的夢。
雖說達蒙天性霸氣好戰,可要是和他們說占領整個赤烏國,他們定是絕口拒絕,若是叫他們順了時代之流,完璧赤烏,他們還偏偏要做這顆老鼠屎。
大巫笑笑,舉杯邀衆人共飲。“我赤日之下雄鷹,永不為奴。”
瀾姬端着葡萄經過,瞥了一眼,送好水果之後又折返籠子旁。
“這靈澤小娃娃長得真好看。”手伸進籠子裡去勾他下巴,“來,給姐姐笑一個。”
籠子裡的北侯川猛地攥住她手指,狠狠一咬。
瀾姬倒是不痛也不叫,更是笑吟吟的。旁邊士兵拿着打磨成尖的棍子朝籠子裡亂捅一同,北侯川吃痛放開。
瀾姬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滿是血的手指,将帕子一丢。“真可愛的小狗,不過不聽話,姐姐就不喜歡你了。”然後轉頭瞥見個人影,“洛伊爾!”随後步履歡快地跑向另一邊。
北侯川又痛又累,視線随着瀾姬去一旁,卻又沒力氣擡起眼皮,僅能昏昏沉沉地瞥見半個人影,臉也瞧不清楚,無力倒下。
*
“發什麼呆?”燭火在他眼裡跳動,她看到一片靜谧湖泊中,有着耀眼的精靈起舞。
雙雙癡癡望着,眼淚竟平白無故地流出來。
一隻大手覆上她的頭,輕撫着:“怎麼還哭上了。”
她搖搖頭:“有個姐姐給我講過,在一片無際黑暗森林裡,見到精靈跳舞會願望成真,順風順水一生。”
擦好手上最後一塊污血,北侯川擡頭:“那你許了什麼願。”
他擡頭時,那雙璀璨的雙目直視着她,距離近到能聽到清晰的心跳聲。
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雙雙忽地燙手似的抽開手,頭别去一旁磕磕巴巴道:“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幹笑一聲,轉身拿過洗幹淨的手帕,擡手示意叫她伸過來手臂。
說來奇怪,雙雙覺得自己叫鬼魅上身了,不然怎能聽到什麼就做什麼。
“你帶我一起去吧。”
雙雙:“什麼?”
北侯川頭也不擡的答她:“今日是我莽撞。進了那賭莊,我分明知道畫押論賭,卻還是貿然出手,惹出禍端。”
他又是深歎口氣:“我不問你同那老闆賭了什麼東西,隻是……你可否帶着我一起?”
雙雙:“……”
靈澤大好山川湖海,她去過的地方也僅僅隻是一角,可這一角偏偏是翠河至皇都。達蒙人魯莽好戰,可憑空炸了皇辇這種缜密動作斷不可能是達蒙那幾個莽夫做的,這些個人必須得是對靈澤有一定了解。
偏偏……為什麼是翠河呢。難不成她扮男子扮乞丐,小心翼翼蟄伏多年,一舉一動都叫人盯着?還是說,從她逃離了達蒙部落時就一路叫人跟着了呢……
還有誰,還有誰能有這般手段……
思索許久,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身影。恰逢此時北侯川拍了她一下,她猛地大聲喊出:“大巫!”
北侯川看起來似乎有些茫然,怕叫他再想起來,雙雙飛速接了話茬:“我是說……天色不早了!今日寒,明早定是要起大霧……”
太假了,她自己都這麼覺得。
好在殿下沒有繼續追問,不然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撇不清關系了。
心虛得睡不着,隔着十萬八千裡,翻了個身看着枕着手臂躺在遠處的太子殿下,月光靜谧又溫和地打在他臉上,細細描摹着側臉輪廓,一時不似人間。
雙雙心想:我們一定很久以前就見過,更久以前。
久違的睡了個好覺。
天剛蒙蒙亮時,雙雙便離開了廟。
北侯川睜眼,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草席,迅捷坐起,正要起身時,便見雙雙安然地站在他身後,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那躲野花被她丢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案上一朵新的,銜着露珠的小花。
見她還在,北侯川心中提起來的一口氣悄悄松下。
“殿下。”
“嗯?”
看他答應的這般自然,雙雙釋然一笑:“你早就認出了我,是不是?”
北侯川點了點頭,默認。早在那賣糖葫蘆的小販為難她時,他便遠遠認出了。
雙雙有些意外,訝異了片刻,而後走出廟門外,回身擺手,示意北侯川跟上。
“太子殿下,我先說好,我一直站在你這邊。”
“永遠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