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彎像是不完美的相框,而他猶如框裡一張完美的照片。
目光從遠處被風吹動的枝葉平移到他近在遲尺的臉上,他的輪廓被陽光照得柔和。
他的頭發比寸頭要長一點,看上去蓬松松的,應該剛洗過不久。
微風輕輕撩過他的發絲,感覺像被風吹動的雲,随風而動,卻不疾行。
他的鼻梁不算太高,面部輪廓很協調,沒有很銳利,也沒有很柔和,是屬于剛剛好的那種。
如果人的眼睛是手機的變焦光圈,那我的焦點則完全在他的側顔。
仿佛是被什麼驅使了,我的眼睛完全不想挪開,隻想讓“相框中的照片”在我眼裡永遠定格。
看他朝右彎下身子,我的目光緊随着他,等他面向我時,我看他手裡多了一個竹筐。
在他看我的瞬間,他的眼睛正對上我的目光。我沒有像往次一樣低下頭,而像被施了魔法似的目不轉睛地一直望着他。
不過一瞬,他的眼睛挪開了。
他手握竹筐的背帶,原地起身,将竹筐背在身後,低下頭,說:“我先去拾,你可再休整片刻。”面龐如同初見時一樣讓人想要親近。
他沒有等我的回話,我看他逐漸走遠的背影,才後覺有點不禮貌了。
“啊……”我壓低了聲音,發出無能喊叫。
把頭埋進懷裡的竹筐裡,可能是竹筐編得過分緊實,我感覺我的臉越來越燥熱,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呼——”我呼出一口長氣,擡起了熱成包子的腦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身影,長歎了一聲:“我瘋了吧?!”
氣沖沖地站了起來,把竹筐背在身後,用力地扯了扯背帶,然後邁出沉重的第一步。
我故意走得離他遠了點,可是眼神還是會莫名想看他。我扭過身,背對他,繼續撿地上的幹樹枝。
樹枝看起來沒什麼重量,但要是裝滿一筐,那就非常重了。
我是說他背的那筐。
雖然他的腰背依舊挺得很直,可是肩膀被壓得下陷騙不了人,看上去真的很沉。
手上的那筐都把袖子扯平了,為難他沒有斜肩。
他都不尴尬,我尴尬啥。
我快步走到他身旁,拉起他手臂上竹筐的邊,拉起後我看到他的袖子恢複了先前的松垮感。
他側過頭,垂下眼,看了看我,還有被我扯住的竹筐邊,輕聲說:“謝謝。”
在他看我的時候,我笑意收斂好多。聽完他的道謝,我轉頭看向前方,盡量讓語氣平和,“不客氣。”然後轉頭補充了一句:“換個人我也會這麼做的!”說完,我抓着竹筐邊的手又抓緊了好多。
夏明期,不會說話就閉嘴行不!
“嗯。”側目看他輕輕點頭,“曉得。”
他說地很輕,我聽得很清。
到廚房門口,他讓我等一下,然後把手臂上的竹筐取了下來,拎着竹筐進了廚房。
本想把背後的筐拿下來,可因為竹筐上寬下窄,我很難單手托到底,又擔心一筐的樹枝都撒到地上,隻能等他出來幫我。
他從廚房走出來,我看他原本帶了棉袖的那隻手,下臂的棉袖應該被取下來了。
“勞煩許姑娘了。”他走到我身前,側目看向我肩膀的位置,再看我,“許姑娘一人多有不便,不如我在許姑娘身後将筐扶住,許姑娘再解下背系?”
“背系?”我問:“是啥?”
他虛指了一下竹筐的背帶,“這便是背系。”
如果不是知道他臉上每分鐘都帶着若有似無的笑,我絕對會覺得他在笑我的無知!
“好。”我躲避着他的雙眼,手忙不疊地要去拽肩上的背帶。
他同時繞到我的身後,托住了竹筐。
在他幫我把背帶徹底解下來後,我感覺背後布料的貼合感減輕了不少。
他走到了我前面,雙手還握着竹籃的兩側。
“我去把柴堆放好,許——”
“我來幫你啊!”我笑意滿滿且大聲。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我為什麼要打斷他?!說不定他會主動要我幫忙啊!
希望我内心的掙紮不會影響我的表情,不然我真的會想找個地方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