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怡脫下鞋子,與季雲初一起盤坐在沙發上:“所以你現在對程鶴伊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沒有。”季雲初偏頭反問,“我一定要記得她嗎?”
“那——我也說不準。”李若怡的眼眸低垂,不敢跟季雲初對視,“我對她不是很了解。”她換了個話題,“你們今天聊什麼了?”
“她說她要走了。”季雲初回答。
“走?”李若怡放下長腿,一臉震驚,“她有說她要去哪嗎?”
“回家吧,她說她要回去照顧生意,還給我做了個面包,硬要塞給我。”
李若怡點點頭,反應過來:“哦,對,她是個面包師,你還挺喜歡她做的面包的。”
“為什麼你比我還了解她?”季雲初微微皺眉,“明明她是我的朋友,但我對她一無所知。”
“因為你失憶了嘛。”李若怡揉着季雲初的後腦勺安慰,“她突然出現,你一時想不起來也是可以理解的,我想,她也不會怪你。”
“但是……她有說她還會回來嗎?”
“不會了。”季雲初苦着臉搖頭,“她說今天是我們的最後一面。”她側身握住李若怡的雙手,一臉無助,“若怡,按理來說,她不再騷擾我了,我應該高興才對。但是……我剛剛說出‘最後一面’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的心髒突然一陣抽痛,總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她真的隻是朋友嗎?她又為什麼說我是她的女朋友?我又為什麼和霍晞訂婚。”季雲初低頭抓着頭發,“若怡,這樁樁件件,快把我折磨瘋了。”
李若怡按住季雲初的手腕輕聲安慰:“沒事,你不要着急,慢慢想,總會想起來的。醫生說你的情緒不宜激動,你千萬要穩住。”
她抱着季雲初溫柔拍着她的後背,待她安靜下來後才試探性問道:“雲初,你愛霍晞嗎?”
季雲初仰着臉不解問:“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當然愛她。”
“不是。”李若怡搖頭,“不是因為别人說你應該愛她的那種愛,而是……發自心底的那種化學反應。見到她會情不自禁地緊張、開心,一離開她就會惆怅,巴不得早點見到她,她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你的情緒,會讓你變成一個連你都不認識的人。”
“雲初。”李若怡拍着季雲初的肩膀,“你對霍晞有這樣的感覺嗎?”
季雲初低頭,咬着嘴唇默不作聲。良久,她才沮喪地搖頭,楚楚可憐地看向李若怡:“沒有,我對霍晞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是若怡,我不愛她,為什麼會和她訂婚?”
李若怡避而不談,繼續追問:“那程鶴伊呢?你對程鶴伊有這樣的感覺嗎?”
季雲初左右轉着眼珠子,一臉糾結。
“但我不認識她。”
李若怡:“我問的是你對她的感覺,不是你認不認識她。”
季雲初沒有回答。
李若怡輕歎一聲,視線下移,指着季雲初手中的兩塊塑料片轉移話題:“這是什麼?你都把玩了一晚上了。”
“我也不知道。”季雲初的指尖滑動着兩塊塑料片,“在我包裡發現的,看着模樣,不像是垃圾,但我怎麼也想不起來這是幹什麼用的。”
季雲初歎道:“我隻能不時拿出來看上一眼,萬一以後就能想起來了呢?”
李若怡接過塑料片:“你想想起來嗎?”
季雲初偏頭斜了一眼:“廢話,失去記憶的我就跟個傻子一樣,見什麼人,說什麼話都要别人指示,就怕露出破綻。我當然想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李若怡抿着嘴角沒有搭話。她帶着滿眼的憂愁看着季雲初,手指溫柔地輕拍季雲初的肩膀,在心底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但願你恢複記憶的時候不會後悔。
“還有一件事。”季雲初坐直身體,拍拍李若怡,“我在川西被偷拍的照片你有印象嗎?”
李若怡微微一笑:“有。”
“那張照片是我和誰的合照?”
李若怡:“程鶴伊。”
季雲初嘶了一聲,皺眉道:“但霍晞說那是我的大學同學的合照。”
李若怡一回神,當即哦了一聲,盡量将話圓了回來:“也可能是我記錯了,你給我看看是什麼樣的照片。”
“也怪你。”李若怡裝模作樣地拍了一下季雲初,“整天和這麼多朋友一起出去玩,我都搞不清誰是誰了。”
季雲初不好意思地輕笑兩聲,在微博上搜索她們的合照,放大給李若怡看。
“你看,就這兩張,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季雲初嘟囔道,“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帖子都不見了,我每次點進去,都顯示鍊接已失效。”
李若怡垂眸,盯着那道側影失神。那場意外李若怡也有所耳聞,甚至專門打了電話斥責季雲初:“你不要命了,這麼大的火你還要沖進去!”
那時的季雲初有些被李若怡的氣場吓到,卻還是好聲好氣地解釋:“我以為鶴伊在裡面嘛,我那麼喜歡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被困在裡面吧?”
李若怡氣急:“再喜歡也不能拿你的性命開玩笑!”
季雲初一頓,恢複正經的語氣:“我對她從來不是開玩笑。”
“若怡,如果她出了什麼意外,我絕不獨活。”
“若怡。”季雲初點着李若怡的鼻尖,将她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李若怡如夢初醒,睜着茫然的雙眼哦了一聲:“怎麼了?”
季雲初嘁了一聲,嗔怪:“我的話是能催眠還是怎樣?這都能讓你神遊。”她晃晃手機,指着上面的一則微博,“我的那張照片就是在這拿的。你看,評論區還有我小号的留言。”
季雲初的指尖一滑,迅速切換到小号,在聊天界面找到和博主的窗口,指着她收到的兩張合照,“你看,我還特地去找博主要了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