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已經有點失溫了,沒有能烤火的東西,處理失溫用多穿衣服的方法是沒用的,黑眼鏡苦笑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得罪了,把她整個人抱進了懷裡。
除了手掌之外,第二處傷口在左耳後,幸運的是那個傷口雖然長了點,但是并不深,現在已經止血了,手掌上的傷口先簡單捆了一下,現在重要的問題是緩解身體失溫。應該是剛剛在水下劇烈運動之後又突然出水,也沒來得及及時擦幹身體保暖,身上的水被體溫快速蒸發,體溫下降得過快了。
人應該還是清醒的,但是耳朵上什麼都沒戴,黑眼鏡沒法确定靠在耳邊說大聲點她能不能聽得到,而且這裡還能不能說話他也不清楚,就這樣僵持了一陣子,脖子和胸口都搓回溫了,她回頭開口說話,聲音還有點啞,但看樣子她判斷現在說話沒有問題。
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黑眼鏡幫她把助聽器戴上。剛剛她下水沒有戴上助聽器,為了讓她上來之後能快速溝通,東西在黑眼鏡口袋裡,現在正好翻出來戴上。
聽覺也回來了,她現在放松了一點,開始快速同步下面的信息。
第三次下潛,她摸索了哪些碼放整齊的頭骨,下面那些頭發随着她的動作逐漸浮了上來,頭骨下面是兩副青玉的棺材,她拿來了幾個頭骨看了下,棺材已經被開過了——從裡面開的。看到這個,她就判斷不能繼續在水下待着了,但是變故已經發生了,其中一個屍體突然出現在了她面前,頭骨裡面藏着的蟲蠱也全爬了出來,水的阻力很大,水下很難是展開來,而且她沒法同時防備所有的危險源,所以她劃傷了自己放血,用血液的效果牽制住了那些蟲蠱,然後在黑眼鏡打信号的同時解開了自己身上的繩子,把面前的屍體處理掉了。
兩副棺材都開了,但她在下面隻遇到了一隻粽子,所以是另一副棺材裡的屍體鑽了上來,找了黑眼鏡的麻煩。估計是在下面想要等着複活的人,結果沒等到複活,被人設計的蟲蠱吃了身體,還變成了那樣的怪物,也是令人唏噓了。
“這種蟲蠱有什麼特殊的嗎?為什麼你剛剛不讓我擡頭?”
“老撾叢林裡的苗族人的技術,據說這種蠱的集群上覆着一個神,當地人叫‘孟’,這個神是主管進食的,對祂的祭祀通常伴随着大量的牲畜和人牲,這些蠱把下面這兩個人的氣運吃掉了。”
所以複活失敗了麼。
黑眼鏡看了一眼不遠處趴在地上的半截屍體,因為隻剩下半截了,看不到左手,沒有其他很明顯的張家特征,他還是問了:
“那兩個人是你親戚嗎?”
“是。”
“你認識他們嗎?”
“不認識。”
可悲的嘗試,最終還是失敗了,落得了這樣一個下場。
“除了前面說的那些,你還有發現什麼嗎?”
她費力地從他的胳膊下面擡起了自己的手,在衣服裡面指了指自己剛剛出水的那個方向,那裡的地上躺着一個大概十五寸左右的玉匣子,還是鑲着金邊的,她簡短地解釋了一下來源:
“趁亂從那個建築裡面摸的。”
很有職業道德。
他沒有繼續追問什麼了,空氣沉默了起來,所以他不免有點思維飄忽。她的體溫恢複了一點,黑眼鏡剛剛把所有衣服都蓋在了她身上,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客觀來講,她肌肉和脂肪分配的剛剛好,摸起來确實手感很不錯——媽的,這不思維飄忽就怪了!
這樣算來,這次算是她救了自己一命了,算是很有良心的好老闆了,知道管員工的死活。
剛剛的高強度行動疊加失溫和失血,她看起來有點累了,毫不客氣地靠在他脖子裡閉目養神,這是真的一點都不浪費能睡覺的時間。
但她還是有話要說。
腿有點麻了,但是不敢動,就在黑眼鏡以為她準備就這樣睡一覺的時候,她突然閉着眼睛開口了,似乎是升了溫的皮膚提醒了她,現在終于反應過來了應該尴尬,她這次沒有命令,也沒有簡潔了當地提出自己的需求,而是非常有禮貌,禮貌得讓人害怕,在沉默已經變成尴尬的時間段裡,她突然說:
“勞駕,能不能放松一點?”
“......”這應該是要他物理上放松一點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