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岑元子在,他們出知州府簡直暢通無阻。出城門也是,他們壓根就不需要走正常通道,岑元子手輕輕一擡,他們就都淩空了。
“送你們到縣衙?”岑元子問。
褚照“嗯”了一聲,想了想,又公事公辦來了一句:“謝謝。”
岑元子眉頭蹙得更緊。
她古怪地看了眼素日給點顔色就開染坊,一天天不作就不痛快的褚照。
這小孩到底怎麼了?
鬧什麼别扭?
她還沒氣呢他怎麼先氣上了?
也虧得三闾紙是娘娘賜下來的,竹紙感知到不可抵抗的危險就會自主燃燒。不然他和他師兄今天就得埋在知州府了!
有靠山不靠,非要自己扛,這小孩是傻的嗎?
以前也沒見的腦子有問題啊。
岑元子百思不得其解,而在淩空經過某處山野時,她往下看了眼,試圖找話題:“妖鬼居然在這裡聚會。”
褚照“哦”了一聲。
孟諒都忍不住同情岑元子了,對于師弟驕縱的脾氣,他是一清二楚的。隻是沒想到喜歡上人以後,那脾氣不減反增。
不過也可以看出來,岑元子真的對師弟很好,很有耐心,甚至稱得上縱容。
不然以這家夥的察言觀色的本事,絕對不敢那麼作。
妖鬼在這裡聚會嗎……
孟諒往底下也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收回眼神。
罷了,師弟不是拎不清的人,這些東西交給他就好;他有點恐高,還是不要往下面看了。
——淩空飛行,對于習慣腳踩實地的人來說,實在是一場風暴考驗。
終于到了縣衙。
紀岑能感覺到自己往這裡投注的意識也快消散了。
盡管還是不明白褚照為什麼生氣,但是秉着有話就說清楚的原則,她道:“你有什麼不高興的,這次不說,我也不逼問你。我隻希望,下次我來的時候,你能說清楚,為什麼你不高興。你不說,我又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呢?”
褚照微微一怔。
紀岑又道:“投映體身上并沒有帶東西,而燕赤霞最早也要明天來。就一個晚上,你折騰不出什麼事吧?”
他怎麼就折騰事了?
褚照輕哼。
他微微擡起下巴:“在自己縣衙裡,我能有什麼事?”
褚照并不知道,剛剛的打鬥讓他青氣洩露,而紀岑的那一道意識,說實在的也就是一片光,自然也感受不到滿空飄揚的青氣。
倒是慶澤縣的妖鬼們躁動不安,拼命想要搜尋那股好聞的味道究竟來源于何處。
在哪兒呢……
聽了褚照的回答,岑元子安心離開。
褚照看她一走,立即撒丫子:“我要餓死了!其鏡!你人呢!郎溪!我好餓!我要吃燒雞!”
孟諒:“……”
鈴娘目瞪口呆:“大人一向那麼……放浪不羁嗎?”
孟諒低頭看了她一眼,看她一副三觀震碎的樣子,有些樂:“你還知道放浪不羁啊?”
鈴娘點頭。
孟諒勾了勾唇:“走吧。你晚飯也沒吃吧,也吃一點。吃了也可以當夜宵。”
鈴娘把拒絕的話咽下去。燒雞呢!她也想吃!
其鏡知道褚照在外面的驚險,吓得命都差點沒了半條,在聽到岑元子及時趕到,又忍不住一疊聲的念佛。
“謝天謝地,佛祖保佑啊。”
褚照也覺得佛祖保佑,他情不自禁地去想剛剛的場景,明明她在時,他忍不住鬧脾氣;可是現在她不在了,他又覺得有點想她了。
剛剛他做的确實挺過分的……
他明知道她忙,可能沒什麼時間看銀紙、金紙上的内容,可是在聽到她為什麼不把竹紙撕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遷怒,把這些天她不理自己的氣悶和委屈撒到了她身上。她可能也覺得莫名其妙,明明她及時趕來了,也救了他……
反正就是……他當時的舉動,怎麼看怎麼無理取鬧啊。
褚照一下就後悔了,還好岑元子不生氣,她還說下次來希望自己解釋。
——等她來,他肯定會好好解釋的!
與此同時,縣衙外,吸引了五六隻身形灰蒙蒙的鬼,甚至還有幾隻動物,試圖攀着牆進去。
青氣越來越濃郁了……
就在裡面……
它就在裡面……
無論是鬼還是妖,此刻都露出無比渴望的神色。它們與厲鬼、大妖不同,隻是普通的不知道什麼原因意外滞留在人間的鬼魂、有那麼一點點修為的小妖,智商不高,完全就是憑借本能找到了這裡。
可惜,每當它們想要進衙門,整座衙門的圍牆都會發出金光,狠狠灼傷它們!
這些被青氣吸引來的妖鬼,隻好一邊饞的流口水,一邊警惕地盯着衙門。
要是青氣能出來就好了……
妖牢。
陳婉春也覺得自己餓的不行,她不斷捕捉飄在空中的若有若無的青氣,隻覺得好香好香好香。
另一個牢房,柳老也覺得自己饞得不行。
“這到底是什麼氣味?”他表情痛苦。
陳婉春摸了摸自己的嘴,抹去晶瑩:“誰知道呢。反正肯定很好吃就對了。”
柳老更有見識一點,他琢磨:“說不準還能增長修為。這聞着,實在不像尋常東西。比我在樹妖姥姥那裡聞到的金丹,還要誘人。”
陳婉春幽怨地看了眼眼前的牢門:“誰說不是?說起來要不是這門,我恐怕早就鬼性大發,沖出去了。”
她暗暗想,幸好梁叔昨天就跟崔師爺走了。不然她一邊受青氣折磨,一邊還要忍住不吃人,那可真的……
陳婉春還是很希望在梁叔面前還留有一個好印象的,即使她變成了鬼。隻要梁叔還記得當年小院裡,有個溫婉善良的閨閣少女,與她的父親一樣樂于助人,她就覺得這個世界便還不是特别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