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是不可能回的。
聞今朝嗚嗚兩聲,阮清洺“哎喲”一下問他:“怎麼了,不想回去?”
“别磨叽了,趕緊的,再不回去我都快困撅過去了,”姚見天打了個呵欠,對阮清洺說,“你幹脆帶這條狗回去算了,現在都這個點了,先回去睡醒了再說,到時候你再把狗帶我店裡去,他主人肯定會找來的。”
阮清洺問:“哪個店?”
“那肯定是寵物醫院啊,”姚見天歎口氣,“難不成還會是那家殡葬店嗎?”
阮清洺看看聞今朝,又看看姚見天,他也是困得不得了,幹脆沒再糾結狗要不要回家的事。
“那走吧,跟我回家。”阮清洺搓了搓聞今朝的腦袋,笑着說道。
河邊探出幾個小腦袋,幾條黑錦鯉在夜裡并不明顯,也隻有離河面最近的聞今朝看見了。
黑錦鯉擺着尾巴吐泡泡,看着還挺可愛的。
聞今朝知道,它們是謹元青叫來的。
他擡起爪子晃了兩下,意思是讓它們快回去,錦鯉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馬朝着河底遊去,沒再多停留。
走到能看見城市高樓的地方時,阮清洺叫來了一輛車,他給司機說了兩個地址。
這一路上聞今朝都将腦袋擱在阮清洺腿上,他始終沒将腦袋擡起來,外面的世界沒什麼吸引力,現在對他而言最具誘惑力的是眼前的阮清洺。
到達第一個地址時,姚見天下了車。
夜晚的車内光線昏暗,阮清洺早就靠在車窗上犯困了,呵欠也連着打了好幾個。
在他快睡着的時候,車終于停在了一個小區門口。
阮清洺付完錢下車,還沒等聞今朝下來就要關上車門,狗爪被門夾了一下,聞今朝發出的痛苦慘叫讓阮清洺瞬間醒了瞌睡。
“流血了沒,疼不疼,”阮清洺将他帶到小區門口的長椅上坐着,握着他被車門夾到的那隻爪子反複地看,“還能不能走路?”
走路沒問題,他剛才被阮清洺又牽又拖的,也沒覺得有多疼。
“能走吧?”阮清洺看見他用爪子在地上用力拍了兩下,随後松了一口氣說道,“還好沒事,上次你暈倒,是我和姚見天扛着你走的,沉啊,太沉了。”
扛着?那怎麼不算是被抱在懷裡!
暈的值當啊!
聞今朝舔了舔他的手,朝他胳膊上蹭了蹭。
阮清洺低頭和他抵了抵腦袋:“沒事就走吧,帶你去我家看看。”
他走兩步就偏頭看一下聞今朝,嘴角的笑在這個夜晚顯得格外溫柔,直到那條流浪狗出現。
白狗。
大概是白的,因為它髒兮兮的,頭頂上還頂着片樹葉,身上的毛都打卷了。
它一看見阮清洺就沖了上來,尾巴搖地跟螺旋槳似的,聞今朝本來沒當回事,但阮清洺為這條狗停下了腳步,甚至還蹲下身子和它聊了起來。
聞今朝這才明白,阮清洺的溫柔不是隻給他的,這份溫柔……隻要是可愛的玩意兒都能擁有。
“我今天可沒帶吃的,”阮清洺替這條狗摘去頭上的樹葉,又順手揉了揉它的腦袋,“改天給你帶,我今天得先回去睡覺了。”
他站起身繼續朝前走,聞今朝站在原地和這條狗對視,像是在争奪什麼東西一樣,這小不點兒還對着聞今朝兇了一下。
嘿,這小玩意兒膽子大得不得了啊。
聞今朝也不示弱,沖着它兇狠地叫起來。
阮清洺聽到這動靜立馬回頭,沖過來捂住了他的嘴:“你兇什麼呢?現在這個點屬于擾民了啊,别瞎叫。”
聞今朝擡頭震驚地看向阮清洺——不是!大哥!是這個小玩意兒先兇的我!
“走了,”阮清洺拍了拍他的腦袋,“跟上我。”
白狗也跟着一起走,但它隻跟到了單元樓門口,它站在門外看着阮清洺它們,尾巴卻沒再歡快地擺動。
聞今朝回頭瞥了它一眼,仰起腦袋自豪感十足——看到沒,這就是偏愛!
阮清洺住在六樓,聞今朝一進門就聞到了好聞的味道,但他不知道這是什麼香味,這種味道會讓他想到雨天,安靜又惬意。
抱着衣服的阮清洺望着他笑:“我現在要去洗澡了,你先自己玩。”
阮清洺現在的右手手腕上是空的,那串檀木手串被摘了下來。
聞今朝跟着阮清洺一起走,站在浴室門口也要進去。
他現在肯定也得喝點水或者泡一泡,要是又出現頭暈的情況就不好了。
還不如趁現在一起洗個澡。
當然,他沒有想看阮清洺洗澡的意思。
浴室門被他擋着,阮清洺想關也關不上,這條狗推也推不開。
“想玩水是不是?”阮清洺歎口氣,“我給你找個盆。”
他的行動力簡直滿分,聞今朝還沒等多久呢,這人就拿着個大盆子過來了。
他站在花灑前朝盆裡放水,水霧漸漸彌漫開來。
聞今朝的視線也變得模糊,他都快看不清阮清洺了。
水聲依舊,阮清洺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你……真的隻是一條狗,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