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給我跪下!”
老實敦厚的曲成谏看着這一幕,還沒能反應過來。
丁麗紅先一步發現自家公公目光朝着身後望去,反應過來這話明顯是對自己的兒女說的。
她的身子快一步做出反應,将曲明月和曲驚風擋在身後,目光投向主位上的人。
“爸,您這是何意?”
穿着一身中山裝的曲開複眯起眼,慢悠悠的語氣卻藏着幾分不容置疑。
“老三家的你讓開。”
半晌才反應過來的曲成谏急匆匆喊道。
“爸,您這是要幹什麼?明月和小風做了什麼,要懲罰他們?”
從小在曲家長大的曲成谏深刻明白。
父親讓人下跪,必定是做了錯事要懲戒。
可一旦下跪,面對的就是戒尺懲罰。
那東西他可是深有體會。
父親雖看着是文人,可力氣也是不容小觑。
戒尺在父親的手裡,那打人的程度可是能讓人傷到住院。
雖出生書香門第,父親從不會重男輕女,可也會一視同仁。
明月和小風做了何事,要在全家人面前這樣對待他們?
曲成谏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現在他才反應過來,原來父親讓他們回來吃飯并不是抱着好心,而是另有謀算。
想到這,他愉悅高興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還不等曲開複回答,坐在右邊沙發的欽蕙平将手裡的茶杯放下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開了口。
“老三啊,大嫂勸你還是趕緊讓開。你家明月和小風在學校辱罵芷瑩,爸這會可是在氣頭上,你們夫妻兩人千萬别觸黴頭。”
曲成谏和丁麗紅聽到這話有些不解。
他們同時轉頭看着身後的女兒,眼神疑問。
曲明月卻隻是對他們說了句。
“爸媽,你們先去坐下,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許是曲明月淡然自若的神情安撫了他們緊張的情緒。
曲明月環視客廳一圈,又對着左側的母女二人輕聲說道。
“二伯娘,堂妹,麻煩你們往旁邊坐一下,給我爸媽留個位置,謝謝。”
靜靜瞧着這場戲的文雪聽到侄女這樣的請求,不禁擡頭看了眼她。
在她的印象裡,老三家的這個侄女從出生起就是藥罐子。
性子也膽小怯懦。
她因為工作緣故,常年在部隊忙碌,鮮少有回家休息的機會,自然也就好幾年沒見到過這位侄女。
沒想到,幾年未見。
這位侄女的性子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她點點頭,樂意道。
“當然沒問題。”
說話的同時起身移動着位置,女兒曲初然也跟着一起。
接着,曲成谏和丁麗紅就聽從女兒的意見,迷迷糊糊地坐了下來。
将父母安排完畢。
曲明月這才抽出空來,她側目視線掃過垂着頭的弟弟。
瞧着他害怕的模樣,曲明月微微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
主位上的曲開複看着孫女毫不在意他的模樣,闆着的臉頓時氣急敗壞,聲色俱厲吼道。
“怎麼?!現在老頭子我說的話在這個家是不起作用了嗎?!”
同時,再次重重的敲擊手裡的拐杖。
一張臉盡顯威嚴。
可曲明月卻絲毫不懼,她直直對上曲開複的眼,兩方視線相撞。
曲芷瑩默不作聲觀察着這場面。
雖然爺爺經曆的多,氣勢威嚴強大。
可她居然驚奇的發現曲明月對上爺爺,氣勢竟也分毫不讓。
甚至隐隐更勝一籌。
接着,她聽到曲明月居然直接怼爺爺,更加詫異萬分。
“曲老爺子,百年世家在如此是非不分的您手裡竟然還未倒下,着實讓人吃驚。”
曲明月挺直背脊站在那,開口對着曲開複就是一番諷刺。
這話剛落下,客廳裡頓時鴉雀無聲。
就連剛準備給上果盤的下人都吓了一跳,不敢再踏入客廳,深怕被殃及魚池。
而衆人也委實沒想到,六年不見,老三家的這個大女兒竟然如此膽大。
至于,曲開複更加沒有料到。
六年前,這個孫女那會見到他時,還是戰戰兢兢的樣子,讓他看到就是火大。
六年後,她竟然敢當面嘲諷自己的爺爺。
他這個曲家家主。
這讓他更加怒從中來。
聽到這話,曲開複内心的怒火不斷在燃燒。
自從他做了曲家家主後,從那時起就再也無人敢這樣說他。
霎時間,他撐着拐杖有些費力地站起身子。
一旁的妻子越敏君見狀趕緊扶着他,同時也勸着開口道。
“明月,怎麼和你爺爺說話的?!趕緊給你爺爺道歉。”
曲明月淡淡笑出聲,目光如炬。
“難道不是嗎?不問青紅皂白就胡亂懲罰人,這樣的家主當真能做好嗎?”
“隻聽信别人的一面之詞,就斷定事實。活到這把年紀連自己的想法思考都沒有,真是丢人!”
“還好意思将百年世家這塊招牌當成寶炫耀,也不怕給老祖宗丢臉!”
“曲老爺子,你就不怕你家老祖宗氣得從棺材裡爬起來罵你嗎?”
“哦——不對不對,應該是你就不怕你的老祖宗被你給活生生氣回來嗎?!”
一字一句。
一段話比一段話的聲音還要大。
甚至在這寂靜偌大的客廳裡不斷回蕩着。
曲明月一頓輸出瞬間讓曲開複的臉色變得難堪。
他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場景。
以及老三家女兒竟然這般牙尖嘴利。
這次他本想要好好教訓一番老三的兒女。
順便給老三一個顔色瞧瞧。
想到這,曲開複怒火湧上心頭。
六年前,老三忤逆他。
六年後,又輪到老三的女兒忤逆他。
“你——你說什麼?你有種再給老子講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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