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沐然小心翼翼地在花店包好她選的花束。五朵紅色的玫瑰,兩朵粉色玫瑰,還有一朵白色的。
五 二一
加起來正好是八。
今天是情人節,祝沐然已經滿心歡喜的踏上火車。
在确定祝沐然離開以後,祝媽媽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您好。”柔和的嗓音在聽筒裡響起。
“我是祝沐然的媽媽。”
溫婉怔了一下,她預感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因為對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嚴肅,像是在審訊。
“您好,有什麼事嗎?”
話筒裡很長一陣沉默,然後又傳來的是一聲很重的歎氣,溫婉那種不祥的預感還是來了。
“你們的關系就是我想的那樣吧。”
溫婉手控制不住的發抖,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話筒裡的人就又開口了。
“祝沐然今天出門,是要去找你吧。我看照片,你是個老師吧。她才十九歲,你為什麼要誤導她做這樣的事,我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如果這件事傳出去,會對她有什麼樣不利的後果,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她現在十九歲,書還沒讀完,你這是在耽誤她,她以後要過更好的生活,你能給了嗎?你們這樣見不得光的感情會有未來嗎?”
溫婉一個字都說不出,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這些問題。她有罪,她不應該答應祝沐然,她不應該誤導她,她們的感情見不得光,沒有未來。
“今天不要讓祝沐然見到你,以後也是,從她的生活裡消失吧,讓她忘了你。”
“好,我答應您。”
“是我的錯,您不要怪罪她好嗎,我會從她的生活裡消失的,是我的誤導才導緻這樣的結果,跟祝沐然沒有關系。”
聲音裡帶着哭腔。如果這樣對你更好,那我甯願你忘了我,你以後要有更好的生活。
“别的你不用擔心了,我是她媽,知道怎麼對她好。你記住我說的話。”
電話被挂斷。
出租屋裡,溫婉無力的坐在地上,胸口的沉悶壓得她喘不過氣。臉被什麼東西灼燒着,淚水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面,一滴,又一滴。
高鐵上,祝沐然兩手護着書包。旁邊的小朋友邀請她一起拼積木,祝沐然小心翼翼地拼着這個積木小房子,一層,又一層。
【别再來找我了】
打完,又删掉。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該怎麼面對這個帶着滿腔愛意,帶着炙熱的真誠的小孩。要這樣一聲不吭地就離開嗎?她要怎麼辦?她還能怎麼辦。
【我快到了,你忙完了沒有呀?】
又删掉,祝沐然沒有發出去。給她個驚喜。
溫婉點開了學校發的文件,在調離崗位那一欄寫了自願調離。她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從地上爬起來收拾東西。她要離開這裡了。
祝沐然,你忘了我吧。
溫婉給同事打了電話,讓她開車過來。
“這麼着急是去哪?”
“搬家。”
溫婉臉色不好,蒼白的唇顯得很虛弱,眼眶紅的厲害。同事沒敢多問,看着溫婉胡亂的收拾行李。東西不多,溫婉也就才在這裡住了不到半年,現在要走,也容易。
二月十四日下午兩點,溫婉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下午兩點半,她接到新的工作通知,她被調到另一個城市任教。
十分鐘後,她買了最快的一班車票,準備離開。
下午三點,溫婉坐上了同事的車,開往車站。
下午三點十分,祝沐然的列車到站。
祝沐然滿心歡喜的下車,一路小跑出車站。找了一圈,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可能是溫婉今天工作太忙了,沒來得及來接她。
隔着一層玻璃的進站口,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望向這個小小的身影。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她看起來很疲憊,輕飄飄的,讓人感覺碰一下就會碎掉。
祝沐然看起來很開心,她确實很開心。她長大了,自己跋山涉水來這麼遠的地方。還是跟以前一樣,活蹦亂跳的。她又背了那個雙肩包,還是鼓鼓的。這次裡面裝的是什麼呢,會不會又是一束花。上次是七朵粉色的,這次是幾朵。沒機會看到了。
哦對了,她還沒告訴自己,到底為什麼是七朵粉色的玫瑰花。沒機會再聽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