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屍體裡流出來的黑色血液昭示着不尋常外,這副肮髒的身體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再也無法忍受這灘污穢之物的吉爾伽美什終于移開了視線,身後的光輝也漸漸暗淡下來,又在一瞬間消散。
愛瑞兒在遲疑之餘終于想起了什麼,剛要開口,在對上男人掃過的冰冷視線後,原本想要說的話被對方散發着的與生俱來的壓迫感硬生生地給堵回去了。
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的她的确如吉爾伽美什所說不應該花心思在多餘的事物上。
可是――
餘光下意識瞥了一眼那邊地上已形如肉泥的屍體,平壓下瞬間湧上胸口惡膩感,疑點一個連着一個點點編織成串環狀的勒繩将她緊緊纏繞。
這個死去了的男人――所言所行,乃至全身上下的存在都被愛瑞兒定義為[荒誕]。
――别的小節就罷了,她不感興趣。隻不過,他究竟是如何知曉自己身份的呢?
這一點最令愛瑞兒在意,心裡隐約覺得在這個謎團的背後潛藏着更多不為人所知的東西,憑着主觀臆想,她甚至覺得仿佛自己的生命與那背後的真相有着密不可分的關聯。
這一荒謬的猜想着實把她驚到了。
――她竟有如此感知…
沉寂的思緒因此從虛無中蘇醒回到了現世,在她的耳畔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終于注意到了嗎?即使你的反應再遲鈍也不可能一點察覺也沒有。”
觀察到少女神色的變化,用絕不可能讓人聽漏的音量,吉爾伽美什提醒着身側有些恍然的愛瑞兒。
“的确,”
愛瑞兒以尋求确認的口吻回應他:
“人類的血液,不應該是像他血液一樣的黑色。”
“不僅如此。”
吉爾伽美什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嘴角露出了極為諷刺的笑容。
“愛瑞兒,難道你當真以為,在無法使用神力狀況下的你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殺死那個雜種?”
聽了這話,愛瑞兒先是一愣,冷靜地整理了一下思緒後她終于得知吉爾伽美什出于何原因知曉自己正處于無法施展神力的狀态。
――想想也是,若自己能使用神力,她大可将這個大膽把她帶進木屋裡的男人粉碎成渣,而不是要靠借用利器刺進男人的身體。
不過――
“是他自己大意,我也是趁其不備才有機會刺殺他。還是說,在你英雄王的眼裡,我已經柔弱到連将一把匕首插進人類身體裡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柔弱――如此溫柔的形容放在你身上的确不适合,雖然在本王眼裡你的全身上下毫無可取之處,身子骨不能算作柔弱,不過就總體而言卻也好不到哪裡去。愛瑞兒,你可知道那個雜種擁有殺死本王骁勇臣子的能力,僅憑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如此輕易地就将他刺死――”
發現男人死的蹊跷,因此吉爾伽美什才做出少女眼中[多此一舉]殘殺屍體的舉動,同時也是為了确認倒地的男人是否真的死透。
一邊說着,腦海裡蹦出了一個有趣的念頭,就像是突然轉移了興趣,吉爾伽美什轉而問她另一個問題。
“你可認識他?”
“不――”
想都不用想,愛瑞兒給了對方一個極為否定的答案。
“昨夜初臨人界的我并沒有時間去“結識”此等凡夫俗子,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他在懷疑她,這是毋庸置疑的。而身為受害者的自己被對方猜忌與賊人同流,愛瑞兒心裡莫名有些不爽快,之前被男人威脅的恐懼感瞬間被她抛之腦後。
大膽的,她質問他,一如他懷疑她的語氣。她反問道:
“那麼英雄王陛下,您又是為何來此地呢?”
換了稱呼,愛瑞兒普通的問話裡平添了一絲戲谑的意味。
真是個不會吸取教訓的女孩。
心裡給出了這樣的評價,可他此刻也沒有想要教訓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