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檐為什麼要請你們吃飯?”車子開出飯店庭院時,謝染問。
禾黍系上安全帶,倚靠着座椅靠背,聲音沙啞,“為微博的事情道歉。”
謝染鄙夷道:“他多大的人了,盡幹這種荒唐事。”
他頓了頓,疑惑道,“不對,對于一個學渣來說,接科幻還是很有戲劇性的,其次,他作為一個演員,要演好戲,理解人物是最重要的,但是,但是!那個,叫啥,《暴風眼》的主角叫啥來着?”
禾黍偏過頭望着窗外不斷滑過的霓虹燈,淡淡道:“洛枳。”
謝染沒看過《暴風眼》,知道《暴風眼》是科幻還是在網友口中知道的,他靠着僅僅知道的信息,猜測道:“哦,洛枳,都是科幻片了,他還是主角,他應該是個科學家吧,要讓一個學渣理解科學家,成為科學家,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要靠這個拿影帝,鬼都不信……”
“那你說是因為什麼?”禾黍問。
謝染觀察着禾黍的神态,他的神态近乎水,波瀾不驚,朝向這邊的半邊臉,眉尾舒平,眼角寬闊透亮,像潔白柔軟的雪花,正常時是沉寂而柔和的,譬如現在。
他表現得正常,謝染才道:“你倆因為“沨淼必争”的事兒,就算有陸檐的現場視頻,可是還有很多人說,陸檐來接這部片子是為了找你求複合。”
禾黍都氣笑了,“媒體的話你也信?”
“當然不信了,但是網上風吹得挺大的,”謝染說,“不信你打開微博看看,你看看網上現在都讨論成什麼樣了。”
他來找禾黍就是因為網上的諸多傳聞。
聽到這個詞,禾黍莫名地産生了一股煩躁,他本能地不想關注這些莫須有的東西,盡管他猜得到,網上有關于“沨淼必争”的讨論度一定很高,并且存在誇大其詞的成分。
禾黍突然覺得很好笑,陸檐不過是演了一部紫荊花樣的片子,所有人就默認了,陸檐的這個既荒誕又合乎情理的事情——誰也無法否認《你的名字》所帶來的現象級“神迹”,絕大多數的人都默認了他們就該是一對。
在那個年代,即使他們都是同一性别,“沨淼必争”憑借天然的cp感和曲直動蕩的經曆,以勢不可擋的趨勢,在衆多俊男美女cp中拔得了頭籌,直到現在都時常被人們談及。
“沈沨”的人物形象和禾黍高度相似,“聞淼”的性格比陸檐本身的性張力更強,一出場便是荷爾蒙爆棚的狀态,這種天然的cp感,根本就不需要過多的渲染,用曲直的經曆來制造刻骨銘心的愛情,使人銘記,單單站在一起大家就知道他們是一對璧人。
可偏偏他們的經曆是曲直的動蕩的。
特别是兩人在大衆面前所表現出來的人設簡直就是“沈沨,聞淼”本人,就更令人念念不忘乃至癡迷了。
可他們似乎忘記了,《你的名字》終歸是部電影而已。
禾黍因為矛盾,自從電影上映就從來沒有看過,他也從不去提及這部電影。
“不想看,别搭理我,我要睡覺了。”禾黍說,說罷就閉上了眼睛。
他睡了,如此抗拒這個話題,雖然謝染很想繼續探究下去,可還是閉嘴了。
禾黍住的地方珠光寶氣,周圍的霓虹永遠璀璨地亮着,高大的建築層層疊疊,似乎永遠沒有盡頭地在大地上蔓延。
邁巴赫平穩而快速地,行駛進這片密不透風,處處閃耀着金錢味道的建築群之間,它穿過漫長而平直的道路,十分鐘後,一個漂亮的拐彎,謝染踩了刹車。
“砰!”
禾黍的腦袋撞到了副駕台上,突如其來的巨大碰撞和疼痛,讓他徹底醒了。
他扭過頭,捂着腦袋,一種如夢初醒的茫然,“你要謀殺我是嗎?”
謝染讪讪地看着他,抱着方向盤,三秒後,為自己開脫,“是你自己不系安全帶的,這不能怪我,沒事吧?”
喝了很多酒,胃裡難受,系着安全帶會加劇心理束縛作用,繼而使胃裡的翻騰感增強,所以禾黍在系了一會兒之後就松開了。
他都忘記謝染開車很猛的事實了。
禾黍坐直了身體,歎口氣,沒與謝染計較,一隻手搭上了車門,“我早該知道的,下車吧。”
他打開車門下了車,朝一個方向走去。
路燈照亮了略顯幽暗的樹叢,禾黍高大的身影不太平穩地踏上了家門口的台階。
腦門兒傳來一陣陣的刺痛,禾黍擡手摸了一下,沒腫但估計是紅了。
謝染這小子。
他邊這麼想着,邊開門進入了一棟氣派的别墅裡,擡手“啪”的一聲按亮了燈。
這是一座占地面積很大的房間,房間的中心地帶是一套素雅的茶幾和座椅,電視牆是一整面巨大的沒有切割過的玉石,座椅不遠處是書架。
書架上有很多書,大多是有關音樂的,也有一部分用來消遣的小說和催眠的晦澀難懂的書籍。
最裡面的大片空地上,放着一架酒紅色的三角鋼琴,窗簾是暖色調的寫滿毛筆字的布料制成,窗邊皆是綠色的盆栽,二樓走廊十分寬闊,扶梯是木質,木頭散發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味,有助于睡眠。
整棟房間的色澤溫暖中透着典雅,無一不透露着主人的優雅和溫柔。
禾黍在玄關換了鞋,謝染就進來了。
他跨進門,反手關上門,把車鑰匙放在了鞋櫃上,像自己家一樣低頭換鞋。
拖鞋是一雙非常酷炫的深藍色的造型特别奇特的鞋。
是他自己帶過來的。
謝染平時根本無意來禾黍這裡居住,他隻要來這裡來找禾黍就準沒好事兒,一部分原因是惹禍了,來找禾黍出頭,一部分是因為謝君豪——謝染遊手好閑,無所事事,他爹經常追着他罵。
“你真的不看看微博嗎?”他锲而不舍。
“不看。”禾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