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知道陸檐為什麼不說話了。
禾黍笑了一聲,道:“樓下的揚州炒飯的确很好吃,你要吃飯嗎?”
還挺會說話,陸檐瞬間覺得沒那麼尴尬了。
但是,他并不餓。
“謝謝,不用,我還不是很餓,你吃了沒?”
“吃過了。”
陸檐:“……”
屋子外面還是一片寂靜,手機開機一連串的微信彈了進來,消息的音效聲響個沒完,他沒理會,定定地看着禾黍。
禾黍仍是面無表情,不過,就在不久之後,他張開了唇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一個字沒說出來,蹲下去,拿起他的被子,展開,對折,抖了三抖,轉過身,将被子放在了床上。
然後,從行李箱裡,翻出枕頭、耳機、充電線、充電寶、紙巾、筆記本、耳塞、眼罩等等平時用的東西堆放到了床上……
準備得很齊全。
陸檐無心看别人收拾東西,于是重新拿起了手機。
老媽子在這幾天的時間裡,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手機最頂上的信息欄裡,一眼掃過去都是她的電話。
陸檐知道,夏雨打電話基本上沒什麼事,于是就沒有回撥。
微信上有好多條未讀信息,都是他那些哥們兒發過來的,他點進任然微信的時候,他的語言就打了過來。
陸檐接了起來,一隻手枕在腦袋下,語氣慵懶:“怎麼?想我了給我打那麼多電話?啊,不是吧,他不是被他糟心的小後媽帶出國了嗎?我靠,哈哈哈,高爾夫,我覺得他長得像高爾夫球杆兒……”
正拿起筆記本打算把它放在茶幾上的禾黍擡起了頭,這個語氣,難道是在和女朋友打電話?
幾秒的思考後,禾黍沒搭理也沒問,隻是在專心收拾行李的間隙聽進去了幾個詞:
“艾米爾……男人。”
“過來。”
“經驗。”
他從行李箱裡拿出了幾張樂譜,第一張的頂端寫着《鳴》,是一首簡短的歌,和傳統樂隊的風格不同,這首歌的曲風偏向滄桑,是一首慢歌。
《明日之星》對作品的原創性要求很高,這類節目不光選拔優秀的樂隊,更選拔優秀的創作者。
他不能保證這首慢歌,是否能讓聽衆們喜愛,但能保證它的質量。
禾黍堅信用作品說話的人,會得到上天的眷顧。
他把幾張樂譜和筆記本一起拿起來,站起來,走到茶幾邊,彎腰放下,走回來,在行李箱裡拿出一些洗漱用品,隻用了一次就完成了放置用品的動作。
因為他的洗漱用品隻有簡單的三條毛巾、牙刷、牙膏、洗面奶、一個折疊洗腳盆和一套水乳。他用折疊盆一次性放了所有東西進去。
接着,他把行李箱裡的衣服都拿了出來,挂在了衣架上,然後放進了衣櫃裡。
衣櫃裡的衣服,大多都是黑色,是陸檐的衣服。夾克、衛衣、沖鋒衣、T恤、短褲、長褲無一例外。
禾黍的衣服色彩很多,黑色、白色、藏青色、米色,這些鮮豔而素淡的顔色,都在昭示着,他是個溫柔的人。
等他把該收拾的收拾完,坐在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陸檐,突然彈坐了起來,對他匆匆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然後,就打開門走了。
禾黍想,這麼着急,是去找女朋友去了吧。
屏幕亮了起來,屏保是一張古風圖,有飄落的花瓣和竹亭。
禾黍拖動鼠标,并敲擊鍵盤解鎖,他打算再看一下表演曲面。
“叮!”
“支付寶到賬20000元!”
不合時宜的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路,旋即,微信跟着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屏幕,是老闆娘發過來的信息。
——小禾,這是你未來兩個月的薪水,你先拿着用
禾黍盯着對話框裡,白色的信息框,陷入了沉默裡。她并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這點,他深有體會。
曾經,她為了錢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把他送去陪一個四十歲的大媽聊天,當時,他就知道了她的真面目,與那位大媽對峙後,他就離開了。
而後來,她又在他困難的時候幫過他。
所以,這次,禾黍離家出走無處可去的時候,幾番猶豫之下,選擇相信了她,而來到了這裡。
可是,禾黍還是被騙了。
當他看見那扇與衆不同的房門時,就在猜想,裡面會不會已經有人住了。
但很快,他否決了這個答案,因為她不僅幫助了他,還答應免去他的房租。
可是,他在門裡看見了陸檐——一個未成年。
但是,她又免去了他的房租。
既來之則安之。禾黍不得不這麼想,而且,他在這裡注定待不長久。
禾黍調出鍵盤,兩隻大拇指敲擊鍵盤,打下了兩個字。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