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黍這麼想着,丢開手機,下樓問一個工作人員要來了冰袋,回來,放在了桌上,然後,脫掉身上的衣服,換上睡衣,拿出内褲,做好了洗澡的準備。
浴室的門開了,陸檐走了出來,他上半身沒穿衣服,胳膊上金黃色的稻谷,露出光滑富有質感的腹肌,全身上下都散發着熱氣。
小孩兒發育得不錯。
禾黍笑道:“這麼快就洗完了?”
“額,”陸檐走過來,看着他,“你進去吧。”
“你胳膊上還紋身?”
陸檐掃了眼紋身,道:“角色需要,紋的時候可疼死我了。”
禾黍笑笑,朝浴室的方向擡起了腳,走到茶幾邊,指了指上面的冰袋,“你睡覺把這個敷上吧。”
陸檐拿起了冰袋,被冰了一哆嗦,丢開道:“這玩意兒敷一晚上,我臉部的肌肉會凍僵。”
“沒讓你一直敷,”禾黍說,“一會兒就好,睡覺前拿下來。”
“哦。”
禾黍洗完澡出來,陸檐已經鑽進了被窩裡,見他出來,探出了頭,伸着脖子,對他道:“洗完了?”
“嗯。”禾黍掃了他一眼,有幾縷黃色的頭發,在他的腦袋上,晃了晃,“你那頭發是不是該染回來了?那個角色,也是黃色的頭發嗎?”
伸着脖子太累,陸檐躺了下去,想了想劇本,道:“不是,是黑色的。”
頓了頓,補充道:“明天就去染回來。”
禾黍沒說話,走回床邊,拉過被子躺了進去,“我關燈了。”
陸檐已經困得不行了,帶着睡意道:“關吧關吧,困死了。”
禾黍擡手“啪”的一聲,關掉了中間牆壁上的燈,整個屋子都被黑暗籠罩。
他翻過身背對着陸檐,面對着牆壁,摸出枕邊的手機按亮,戳進了微信。
最上面,一個紅點。
——。通過了你的好友申請。
他想不到,陸檐竟然會用這麼簡單的符号,作為昵稱。
禾黍将昵稱改成了陸檐。
放下手機睡去,戴上耳罩,地下吵鬧的音樂聲被厚重的門隔絕了大半,耳罩又隔絕了一些,傳入耳朵裡的聲音就少了很多,雜音變小,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是被樓下汽車的鳴笛聲吵醒的。
A+地處繁華,幾乎每每天亮的時候,附近就有了動靜,細小的、潺潺的、輕盈的汽車呼嘯聲,隔着窗戶傳進來,伴随着若有若無的人聲,安靜,溫柔,禾黍感覺到了一種被洗滌的清澈。
他睜開眼,聽着外面的動靜,一個媽媽似乎要送兒子上學,大着嗓門,催促自己小孩快點,奶聲奶氣的孩子說,知道了,就來就來。
他無聲地笑了笑,等緩沖期一過,坐起來,穿上衣服,見陸檐還在睡,就沒有打擾他。
禾黍下床,洗完臉,去樓下早餐店買了早餐上來的時候,陸檐剛睡醒。
他皺着眉,坐在床上,一副不想起卻不得不起的樣子,腫起來的左邊臉,消下去一些,但還能看出來。
禾黍走過去,把早晨放在了茶幾上,對他道:“醒了?”
陸檐睡眼蒙眬,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嗯。”聞到香味,他終于睜開了眼,“你出去了啊,我都沒聽見動靜。”
“餓醒了,下去買了早餐上來,見你睡得香就沒打擾你,”禾黍說,“你去洗漱吧,一會兒過來吃。”
陸檐“哦”了一聲,翻身下床,邊朝衛生間走邊用兩隻手摸上了自己的臉。
他比較了一下,發現左臉比右臉胖,于是道:“還是腫的,昨天那冰袋,敷的我臉都冰了,這效果也忒不明顯了。”
禾黍看着他,道:“過幾天就好了,對了,他們有通知你什麼時候試戲嗎?”
陸檐垂眸,“暫時還沒有,我待會問問。”
禾黍:“好。”
陸檐進去洗漱,禾黍扒拉開塑料袋,考慮到陸檐手不方便,拿起塑料吸管,戳開了豆漿,放在一邊。
片刻之後,陸檐出來了,他回過頭對他招呼了一聲,“過來吧,豆漿、熱幹面、油條,喜歡嗎?”
“我吃飯不挑食。”陸檐走過來,到床邊拿了手機,才過來坐下,即使調整過茶幾和沙發之間的距離,可依舊放不下他的腿,他隻能把雙|腿分|開,“還挺豐盛。”
看到已經插|上吸管的豆漿,禾黍還挺細心。
他扭過頭,一隻手搭在腿上,另一隻手拿起豆漿晃了晃,笑道:“謝謝。”
“不客氣。”禾黍說。
陸檐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解開手機,戳進了王明的微信——之前的時候就已經加上了。
他發了微信問王明什麼時候試戲,臉還是腫的,這樣去試戲,對他很不利。
王明大概也是剛醒,不久就回了信息,說是快了,最早也得一周以後了。
一個星期足夠消腫,陸檐回了個表情包,放下了手機,“最早也得一周以後,别擔心了。”
“哦,你嘗嘗吧,樓下這家的熱幹面做得還不錯。”禾黍建議道,并遞給了他一把叉子。
陸檐接過叉子,用左手挑起來些,吃了一口,評價道:“還不錯。”
禾黍掰開了一次性筷子,端起熱幹面吃了起來,就聽陸檐問他:“你一會兒要做什麼?練歌?”
“嗯,一會去。”禾黍咽下去一口回答,又問,“你呢?去染頭發?”
“我先看會劇本吧,染頭發那是個漫長的過程,時間長了我就想睡覺,在那兒又睡不了,所以回來肯定會睡覺,”陸檐吊兒郎當地用叉子攪着熱幹面,說,“我下午再去染吧。”
禾黍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問:“你到底拍的什麼戲啊,需要到這裡适應環境,還要接觸韓甯、艾米爾他們?”
王明隻說過,不要讓他看劇本,沒說不能告訴他,是什麼戲什麼角色。
陸檐道:“是一部刑偵片,我演的是一個卧底警察,顧丞,這部電影的名字叫《酒城》,絕大多數鏡頭都發生在酒吧裡,所以我才來了這裡,接觸了韓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