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檐暗戀禾黍？
到底是不知道真的？
謝染回到他自己的家裡，抱着抱枕坐在沙發上拼命地想。
第一：他曾經飙車讓禾黍左胳膊骨折的時候，陸檐在雨夜裡朝他看過來的眼神，像是要殺了他一樣。
——白色的路燈反照在他薄長的眼裡，滿地的狼藉，四分五裂的摩托車，和大雨裡不斷跑過的車輛，死寂在那裡蔓延，種種作用下，讓謝染至今難忘那個眼神。
第二……
好像沒有第二。
那個時候，他年紀很小，并不是很關心這些，而且從那之後就很少再見到陸檐了。
他真的暗戀禾黍嗎？
左思右想，謝染不能夠完全得出結論，于是就暫時性地放棄了收拾陸檐的想法。
等到那天發現了，他一定要給這個腳踏兩條船的男人，一點顔色瞧瞧。
*
禾黍對于謝染在《暴風眼》劇組的所作所為一概不知，謝染打着禾黍的名義去，為了不穿幫，在訂飯的三天，的确去看過幾次進度，李冰和劇組就隻能專心拍戲，直到謝染離開劇組都沒發現他有什麼異常。
禾黍依舊忙于工作，紫荊花樣同期開拍的片子，不在少數，他的頭發一直沒空剪，也快要忘記七天後謝君豪要回國的事情了。
晚上，他洗完澡，坐在沙發上讀項目書的時候，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禾黍輕擡起眼，亮起的屏幕上寫着謝君豪三個字，他任由電話響了足足十秒鐘的時間，才探身過去接起來。
就聽謝君豪平淡卻又充滿親和的語氣地傳過來：“明天早上不用來接我了，晚上我會帶我侄子去你家吃飯。”
沒有一點商量的意味，同樣沒有半分的客氣。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禾黍在面對着謝君豪時，總是沒多少耐心，并且覺得怪異。
這種怪異追根究底，是因為他們之間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卻要在謝染面前表現出自然。
禾黍坐在了沙發上，向後仰，語氣淡淡，“好吧，謝染有聯系你嗎？”
“沒有，怎麼了？”
“你回來的事情沒告訴他嗎？”
謝君豪道：“說了，怎麼了？”
這明明是他兒子，他怎麼都不關心一下？
半晌，他的語氣控制不住地惡劣，道：“他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聯系不到他，他是你兒子，你别來問我。”
謝君豪很輕地笑聲，帶着一絲蠱惑人心的意味，道：“我這就給他打電話，問問他在哪兒，别生氣嘛。”
禾黍挂了電話。
他害怕這樣的語氣，特别是從謝君豪的嘴裡說出來，這讓他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追根溯源，他還是無法根治自己怪異的性格。
他逐漸冷靜下來，微微垂眸，長發散落在湖藍色的睡衣前，他掃了眼腿上的項目書，輕輕翻動一頁。
謝染最近在幹嗎，他不知道，打電話不接發微信不回，聽他的朋友們說，謝染最近不知道在發什麼瘋，天天往劇組跑，甚至給劇組定了整整三天的飯，估計是在追姑娘。
具體哪個劇組沒提，總之就是在發瘋。
而謝染沒有主動聯系過他，禾黍很有分寸地沒去幹涉他的生活。
謝染很早的時候就失去了媽媽，父親是他唯一的庇護所，而謝君豪也一直是個盡職的父親，否則也養不成那樣一個少爺脾氣的謝染。
謝君豪在一定程度上與禾玉很相似，忙起來就沒時間顧及其他，連自己兒子最近在幹嗎，他都不知道，禾黍覺得謝君豪有點過分了。
等禾黍聽到門鈴聲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飯已經做好了，他穿着一件酒紅色的襯衫走過去打開門，就見到了站在門口的三個人。
謝君豪站在中間，兩邊分别是謝染，還有他口中的侄子，謝雨。
謝君豪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站在夕陽裡，笑道：“這麼快就開門了？一直在家？”
語氣很親切。
禾黍：“嗯。”
他看向謝染，謝染看見他朝那邊看過去了，頭立刻就偏開了，眼神閃躲。
他接着把視線落在謝雨身上。
這個男孩兒和謝染一邊高，手裡提着一個一看就不便宜的果籃，此刻正朝自己露出友好的微笑。
“你好，我是謝雨，是謝染的堂弟。”謝雨道，“剛回來就過來蹭飯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二叔說你做飯非常好吃，我就特地想過來嘗嘗，這是我帶的水果，作為交換。”
相比謝君豪和謝染，謝雨顯得非常友好，禾黍覺得不該辜負這份天真，于是笑了笑，并側身讓開一條道路，道：“那快進來品鑒品鑒吧。”
“謝謝！”謝雨道。
三人進門，謝雨把果籃遞給禾黍。
中途被謝君豪接了過去。
禾黍手中一空，擡眸，謝君豪道：“太重了，我來吧。”
禾黍茫然地眨了一下眼，謝君豪看着他，勾了一下唇，朝一邊走開了。
他在原地怔了一下，許久之後，才回神，環顧四周，就見那倆小孩兒已經坐在了飯桌上，看着桌上的飯菜垂涎欲滴了。
小孩兒就是小孩。
他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對謝雨道：“聽說你拉面，隻可惜我不會弄，就給你做了一碗盜版陽春面，你嘗嘗吧。”
——早上發微信向謝君豪要來了謝雨的口味偏好。
禾黍轉頭對謝染道：“你的嘛，還是肉排。”
謝雨：“謝謝。”
謝染：“哦。”
過了會兒，謝君豪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笑着：“做這麼多，我們幾個吃的完嗎？”
說完，他已經走了過來，坐在了禾黍身邊。
“可以。”禾黍說，“吃飯吧。”
幾個人動了筷子，謝君豪夾了塊三文魚放他碗裡，道：“哝，辛苦的勞務費。”
禾黍靜靜垂眸看着，猶豫了很久才吃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謝君豪突然說：“你什麼時候去《暴風眼》劇組？”
自從陸檐上熱搜，網友順帶提了禾黍的事情之後，《暴風眼》就成為他心中埋下去的一顆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就炸了。
謝君豪和謝染有一個類似的品質，從不去關注和自己無關的東西，無論是八卦還是其他别的東西，他在這個時間點主動提出來，是要做什麼嗎？
“怎麼？”禾黍警惕起來。
“謝雨想去看看，”謝君豪說，“見見陸檐。”
去見陸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