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間自帶貴雅之氣,讓除過任然之外的兩人對視一眼,他們一緻覺得,禾黍真的是個少爺。
三個人打完招呼,幾個人就落坐,商量點了一桌子菜。
楚天闊擁擠過來,坐在了禾黍旁邊。
禾黍掃了眼,他和楚天闊挨在一起的腿,有點不舒服,默默移開了,兩條腿之間空開了一條小縫。
楚天闊對此毫無差覺,問他:“你是p大的學生啊?大幾了?”
“大三,金融系。”
“哦……這專業我聽說學得好的,家裡有錢的,都能混得很好,”楚天闊笑問,“那你為什麼還要選擇去參加比賽啊?你那比賽什麼時候開始,最近幾天的話,我們可以給你捧場哦,哥們兒。”
禾黍聽出來了,楚天闊他們并不知道他退賽以及重新參賽的事情,和他聊這些無可厚非,也很熱情。
陸檐卻蹙眉,視線越過禾黍,看向楚天闊,張嘴想說什麼。
禾黍笑了笑,道:“很遺憾,第一期節目已經錄制結束了,第二期還在等通知。”
“好吧,”楚天闊失望道,“我們就放幾天,這種比賽一般都很長,看來我們是去不了現場給你助威了。”
禾黍:“可以看直播嘛。第一期應該快了。”
“看來也隻能如此了。”楚天闊又上上下下打量他,笑得有點玩味,“陸檐和我們說,你也要去演戲了?還是部青春片,你的形象很好啊,到時候電影上映一定會引起轟動的。”
“……小角色。”禾黍并不建議陸檐向他們說他的事情,“到時候電影上映多捧捧場啊。”
“一定!”
禾黍緩緩回頭瞄了眼陸檐,陸檐同樣看着他。
頭頂的燈照得屋内迷離昏沉,悶潮的空氣裡,雜糅着躁動的音樂,陸檐的眼睛裡,有一種落雪的驚奇和哀傷。
他知道陸檐又想起了,他簽署合同的事情,将冠軍拱手讓人的無可奈何。
禾黍說過已經看開,但要對着旁人笑着說出來,是一種莫大的勇氣。
勇氣背後隐藏着巨大的無奈。
他們都知道的事實。
陸檐張開唇,想說什麼。
禾黍不想聽,于是收斂了目光,把頭轉了過去。
過了幾秒,昏暗中,他感覺身體左後方的陸檐,伸手,輕輕捏了一下自己的手。
瞬間,他眼睛都睜大了。
好在,陸檐很快就放開了他。
他沒有回頭,隻是感覺到手上的那一點溫度,稍縱即逝。
昨晚交流過後,陸檐對着他,似乎更大膽了。
禾黍卻并沒有感覺到任何不悅。
談話間,要的東西都被服務員端了上來,他聽見陸檐,朝他們喊了一聲:“光吃菜有什麼意思,都過來喝酒啊。”
“好啊,”一呼三應,任然他們都拿着酒圍了過來,“來來來。”
陸檐的事情,今天早上都在微信上聊過了,今晚難得的好氣氛,他們都不想聊沉重的話題了。
禾黍吃了點烤串,上去簡單點了兩首歌。
唱完了,楚天闊舉高雙手拍掌歡呼,任然攏着嘴高呼要嫁給禾黍,被禾黍無情拒絕了。
助興節目表演完,禾黍坐了回來,楚天闊開始與大家聊他的女朋友,膚白貌美,柔軟賢惠,簡直是賢妻良母的不二典範,誇張的形容詞和浮誇的表情,遭到任然、林霧的鄙夷。
這些小孩兒現在這個年紀正是為愛瘋狂癡迷的年紀,禾黍喝着啤酒,被這樣歡樂的氛圍感染,身體逐漸放松下來,沒那麼緊張了。
他的笑微乎其微——即使開心也是這樣。
沒一會兒,楚天闊就開始讨論機構和學校的各種傳聞——誰與誰談戀愛,誰被戴了綠帽,那個老師經常不做人,女生宿舍哪間鬧鬼等各種趣事。
“怎麼樣?”陸檐忽然湊過來,沉聲問他,“我這些朋友都可以吧?”
“嗯,”禾黍說,“挺好。”
頓頓又問:“你們學校女生宿舍真的鬧鬼啊?”
“傳言而已,”陸檐一隻手搭在了禾黍後背的沙發背上,是一個慵懶随意的姿态,他今晚也很開心,“你還真信,難道你們學校沒有這種鬧鬼的傳言?”
“……沒聽過。”
看禾黍清澈的眼神就知道了。
“……行吧。”陸檐忽然起了一個念頭,悄悄沉聲問禾黍,“你聽不聽鬼故事?”
這樣的氛圍講鬼故事,雖然不會害怕,但也太煞風景了。
禾黍友好拒絕:“我不是很想聽,我們聊點兒别的?”
陸檐自讨沒趣,起身打開冰啤拉來拉懷,昨晚互相坦白過後,加之今天晚上歡樂的氛圍,讓他有種錯覺,好像一下秒就能與禾黍“雙宿雙飛”,成為鐵哥們兒,讓禾黍成為小團體中的一員。
他笑着舉杯,示意禾黍碰杯。
“我們要不先聽聽八卦?”陸檐向禾黍挑眉。
八卦似乎是每一個人都拒絕不了的事情,連禾黍也不例外。
他短暫地思考後,點了一下頭。
兩個易拉罐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人一飲而盡,達成共識。
今晚的氣氛實在是太好了,陸檐和禾黍臉上的笑容滿面,楚天闊他們分享了很多事情,有時候話題落到陸檐頭上,他會笑着講幾句,時不時與禾黍聊幾句。
禾黍比較嚴肅,他們不太能直接問他一些事情,他的話也不多,漫長的時間裡,他不知不覺中喝了四罐冰啤,中途上了趟廁所,回來坐下時,就見他們把劍對準了他。
任然笑眯眯地不懷好意問:“禾黍,你高中有沒有早戀過?”
他突然這麼問,禾黍有點意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人指使,明明之前很少問他問題的。
他笑了笑。
衆人起哄,除了陸檐,其他人嚷嚷着讓他趕緊說。
禾黍目光一一掃過他們,道:“我?别想了,我那所高中幾乎沒人早戀,放在我身上就更不可能了,我高中的時候,基本上每天灰頭土臉,早上坐飛機去香港,下午還得回新加坡,哦,我四歲以後就出國了,書都是在香港讀的,所以,你們看,光時間就全都浪費在路上了,我還要準備考試,根本就沒有時間。”
他們很失望,拖長聲音哎了一聲。
禾黍笑了笑。
早戀在很多人心裡是象征着禁忌的偉大神秘的情感,在青少年的心中有不可估量的地位,和吸引力。
每每聽到,總能勾出那麼點,年少輕狂的沖動。
禾黍就着烤串喝了三杯冰啤,面上鎮定自若,神經已經感到微醺,不知道是不是受這股酒勁兒影響,他下意識瞄了眼陸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