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見到了真人,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蟬躲在不知名的地方嘶鳴,他看見陸檐同樣有點呆滞,總得有個人開口說話,難道要一直僵下去?
禾黍朝陸檐笑了笑,微微歪頭,“出來吧。”
呀!
更甜了!
遲鈍的陸檐這才擡腳走出來,“……哦。”
他靠近了禾黍,見禾黍轉過了身,擡腳往前面走,他也跟着往前走。
過了緩沖期,陸檐的内心平靜了很多,但他依舊或多或少地感覺到不自在,手腳似乎都有點不聽使喚了。
他偏頭看了禾黍一眼,問,“你今天怎麼突然來了?”
“不是你話裡話外讓我來看你的嗎?”禾黍反問。他當然不能說實話了。
陸檐:“……”
那倒也是。
不對。
“你就不能主動來看我嗎?”陸檐轉過頭,聲音提高了些。
禾黍也轉過了頭,“我這不來了嗎?”
大眼瞪小眼。
陸檐突然覺得自己好沒意思,于是笑了出來,“算了不和你計較了……這幾天我說了好多個算了了。”
禾黍笑了笑,一起往前走,他的心情也漸漸平複了,笑問:“訓練得怎麼樣?”
“還行吧,”陸檐說,“就那樣,你呢?新歌應該開始排練了吧?叫什麼名字?”
“站台歲月,稿子,夏夢,就是那個音樂總監已經審核通過了,”禾黍說,“昨天剛開始排練。”
“簽了合同,這還需要他們審核啊,那還能穩定發揮嗎?”
“或許吧,”禾黍說,他現在的心情,比之前要平靜太多了,他隻希望不出什麼意外,“ 這期不好,還有下一期力挽狂瀾呢,放心吧。”
“你現在完全接受冠軍不是自己的事實了?”陸檐偏過頭問,之前禾黍的低氣壓導緻他不敢問這件事,今天看他心情不錯,所以才問了出來。
“嗯。”禾黍非常肯定的答案。
陸檐打了個響指,道:“這才對,我們吃什麼?”
“嗯……”
已經走到了街區,道路兩邊都是飯店,香氣彌漫在空氣中,他蹙了蹙眉,問:“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麼?”
陸檐環視四周。
最後挑了個炒菜館,走進去坐下點了菜後,他拿起杯子給禾黍倒了杯水,問:“你怎麼過來的?”
禾黍拿起喝了一口,又放下,說:“搭車。”
“下午回去?”
“吃完飯就走。”
陸檐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見禾黍也沉默地看着他,幾秒鐘後,他說:“時間趕得急,你可以不用過來的。”
怎麼這麼急着走啊。
“沒事,這兒離A+不是特别遠。”禾黍道,“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沒多會兒,服務員将他們要的菜品端上來了,禾黍給他舀了米飯夾了些菜,放在他面前,道:“哝,少爺吃吧。”
“真周到。”陸檐也不客氣,端起就開始吃。
禾黍看着他笑了笑,盛了一碗自己斯文文地吃起來,扒拉了幾口,放在桌上的手機,來了一條微信消息。
他蹙眉掃了眼亮起來的屏幕,拿起來回了幾個字,又放下,陸檐好奇地問:“誰啊?”
“你的好哥們兒,任然。”禾黍看着他說。
“……他找你有事兒?”陸檐搞不明白任然有什麼找禾黍的理由。
提起這個禾黍就蹙起了眉,“沒事兒,就是瞎聊,他懂得挺多的嗎,音樂上的事他也知道不少,不過聊得最多的還是感情問題,他老問我要不要談戀愛……”
任然的行為讓陸檐感到無法理解,“啊?他突然找你聊天,還聊這些幹什麼……想介紹女朋友給你啊?”
問出來的時候,陸檐都跟着忐忑了。
禾黍張張嘴,不知道為什麼盯着陸檐那雙迫人的眼睛,眼神有點閃躲,道:“應該是吧。”
陸檐斷續地問:“你,願意?”
他不希望禾黍交女朋友,原因就是這麼簡單。而為什麼不想讓禾黍交女朋友,更深刻的原因,陸檐的腦子還沒轉過彎兒來。
陸檐覺得自己真的很奇怪,禾黍交不交女朋友關他什麼事情。
任然突然找上禾黍,也就隻有這個原因了,但他向任然暗示得很清楚了,他搖了搖頭,“我忙得要死,哪兒有工夫談戀愛,你真是瞎操心。”
“不是就好。”陸檐松了口氣,低頭扒拉米飯。
禾黍也說不清是什麼心态,當即眯了一下眼睛,上半身前傾過去,沉聲問:“嗯……你什麼意思?”
陸檐有點心虛,他擡頭直視着禾黍的眼睛,那雙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明亮而好看。
禾黍的沉默似乎在逼迫他說出什麼,他的眼神有點飄忽,為了不被看穿什麼,他沉默了三秒,直勾勾盯着禾黍的眼睛,道:“沒啊,我能有什麼意思,你不是忙嗎,真要談戀愛了,哪個女孩兒受得了。”
禾黍不信,“就這樣?”
“不然呢,難道你要我對你我愛你嗎?”陸檐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說完,飯桌上又是一片沉默。
他看見禾黍微微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仿佛他說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一樣,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尴尬,窗外的噪音隔着玻璃傳過來,不是特别清楚的聲音在店裡蔓延。
他看見禾黍怔怔地看着他。
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當陸檐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禾黍的整個神經都被紮了一下,好像被蜜蜂蜇了一下似的。
胸膛裡的那顆心髒跳動的頻率更快了,那句話好像是個心跳啟動開關,也激發他的預警機制。
他又一次選擇了回避,不去探究。
陸檐在這個時候輕咳了一聲,道:“吃飯吧。”
禾黍看着他,隔了很久才回過神,垂頭吃了口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