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酒樓是紫荊花樣的私人會所,所以在這裡都放得比較開,曹平和禾黍第一次合作,并不知道他酒量不好,連着與禾黍喝了幾杯之後,禾黍就不喝了,他笑道:“曹導真是客氣了,我酒量不是很好,想把機會留給别人。”
曹平讪笑,轉頭一看就見陸檐被好幾個人圍着灌酒,那邊一片鬧哄哄的。
接着,就看見剛剛敬完陸檐的那一大波人,都向禾黍這邊走了過來,而紫荊花樣的内部總監和制片留下來,接力劇組主要班底,把陸檐再次圍着了。
繞是今天是殺青宴被熱鬧氣氛的烘托,陸檐身上那一點點的距離感被壓了下去,不是那麼明顯,和劇組乃至任白他們,有說有笑。
曹平便識相地走開了。
禾黍喝下了一杯又一杯,來自劇組主要班底來敬的酒,将它們悉數喝完了,空隙時間裡,他注意到陸檐收到了很多聲生日快樂,猶豫要不要等他們敬完酒過去給陸檐說一聲的時候,服務員将菜端上了桌。
第一波敬酒就此結束,歡快的氛圍完全被調動起來,任白領着陸檐落座,并招呼其他人坐。
禾黍落了空,隻能跟着大夥兒的行為一起落座,禾黍照舊坐在了原來的位置,陸檐就在他右手邊。
禾黍喝得有點多,坐下的時候,擡手扶了一下頭,紅酒的度數不是很高,但那種暈乎乎且沉重的感覺,卻異常強烈。
旁邊陸檐的酒量似乎長進不少,記得之前在A+,一瓶伏特加喝下去,就已經醉了,今天和劇組、任白喝了那麼多,臉不紅,走路不歪的。
陸檐偏頭看他,“醉了?”
“沒有,”禾黍伸手拿過桌上的牛奶,倚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大口,“你酒量見長啊,喝那麼多,一點反應都沒有。”
“嗯哼。”陸檐道。
禾黍覺得陸檐有點嘚瑟,想想自己是挺廢物的,劇組主要班底輪流敬,一共才七八杯而已,連曹平的算上最多十杯,然後,他就這麼暈了?
他自嘲一笑,垂了一下眸子。
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他們一緻發現,禾黍和陸檐好像并沒有他們說的那樣不熟悉,至少是比較了解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因為《你的名字》而鬧掰,隻有熟悉的人,才有鬧掰一說。
聯想到《你的名字》,他們就不自覺地想到,眼前這兩位都是這部電影的主演,當年還是歌手的禾黍先是出演了校園電影《夏日甜心》商若笈一角,後是出演了無論是題材還是角色轉變天差地别的《你的名字》中的沈沨一角,成為了無數人的白月光。
桌子上不知道是誰問了禾黍一句,“當年是怎麼想到要出演《你的名字》的?”
桌上歡樂的氣氛突然變得靜止了。
除了本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向那個提問的人,然後再看向禾黍。
一方面是佩服這人的膽量,一方面,他們也想知道禾黍出演的原因。
當時的禾黍已經是《明日之星》炙手可熱的歌手了,他到底是出于什麼原因才會出演一部同性片?
禾黍感覺到一道道的視線在看自己,包括陸檐,他沉默地注視,有種别樣的意味,無論他的回答是什麼,都被這樣的注視,扭曲了原本的意思。
他擡起眼,一種空洞的眼神,道:“因為缺錢。”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陸檐沒笑,反而附和道:“《明日之星》沒給你通告費啊?”
“就兩千塊錢,”禾黍笑道,“房租都不夠的,我沒被餓死,簡直是萬幸。”
陸檐笑了起來,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喝,用牛奶來敬禾黍,“看你酒量實在不好,就喝這個吧。”
禾黍與他碰杯,喝了一口。
見禾黍沒有生氣,反倒笑了,陸檐的臉上也看不見任何反感《你的名字》的表情。
任白才繼續問道:“說到這部電影,陸檐,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畢竟題材敏感,任白還是得提前問上一嘴。
陸檐喝了口牛奶,看了他一眼,接着視線掃過桌上的一群人,見他們個個臉上似乎都寫着“快問,我要吃瓜”的表情,就忍不住發笑。
他不建議别人提起這部電影,禾黍雖然很建議,但話又是沖着他問的,今晚的氣氛又很好,和劇組相處了三個月,他想他不該在這個時候壞了興緻。
于是笑道:“說吧,你們想問什麼?”
任白思考了幾秒鐘,回憶着電影劇情,問:“聞淼,他到底愛不愛林琛啊?”
“……有啊。”陸檐道,“他雖然是個替身。”
“那他可太慘了,”八卦的李冰忍不住插話道,“你和外國妞結婚了,他抑郁而終了,沈沨被綁匪槍殺了,全員be啊。”
曹平道:“宣照華的野心不小,甯願不拿龍标去國外上映,也要拿着參加戛納,這片子的質量确實很高,當年提名影帝的時候,你怎麼沒去?”
陸檐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收斂了一下眸子,掃了眼一直沉默着的禾黍,頓了頓,突然笑了出來,道:“同性片,我不想去。”
還真是桀骜不馴啊。
那可是戛納影帝啊,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東西,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不要了。
衆人頓時沉默下來,陸檐笑着端起了一杯酒,在手裡搖晃了幾下,抿了一口。
任白笑了笑,舉起一杯酒,“原來是這樣啊,那希望《暴風眼》可以讓你夢想成真吧。”
陸檐朝他舉了一下杯子,把酒喝了。
接着,他們就不讨論這部電影了,去聊天兒了。
禾黍面無表情,握着杯子的那隻手骨骼分明,一種空蕩蕩的眼神,過了幾秒鐘,他問:“你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去的?”
陸檐戲谑道:“你猜。”
禾黍:“我問你呢。”
陸檐緩緩扭過了頭,帶着玩味的笑意,“不然呢?我放着影帝的獎杯不去,讓網上那麼罵我。”
禾黍:“……”
行吧,陸檐與影帝早就失之交臂,道歉吃飯那次的祝福,他希望這份祝福,可以盡快成真吧。
“《暴風眼》會盡快上映的。”他道。
“謝謝。”陸檐道。
不知不覺,禾黍杯子裡的牛奶已經喝了一半,飯桌上的菜,有幾道是他愛吃的,他放下杯子,開始吃飯。
任白和李冰對視一眼,左看看右看看,頭頂不免得冒出一個問題,他們到底是怎麼鬧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