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到名的喬時青擺出助纣為虐的姿态,目光微灼盯着簡言之:“說說你為什麼不喜歡洛白。”
“不是吧,怎麼連你也開始八卦了。可我真不喜歡她。說幾遍也是不喜歡啊。”
“為什麼?”喬時青又問。
“因為……”簡言之想了一下,“我喜歡表裡如一的人。”
許諾納悶:“洛白表裡不一嗎?”
“是啊。你看她在笑,但她心裡卻沒有起伏。”簡言之的口才不足以讓他表達出内心的想法。
别人見洛白寡言少語,撩撥未果,隻能悻然離去,當她是空有一副優雅皮囊,實則沉悶無趣。
她的性子全數被自己克制掉了。
若不是簡言之和她相識多年,又怎麼能摸清她的怪脾氣。隻是即便他摸清了,她的性情太過别扭擰巴,不像他自己這樣坦率清楚。
洛白像一朵開在詭谲迷宮裡的白玫瑰。太多人趨之若鹜,卻連一條像樣的路也找不到。就算是他來走這趟迷宮,他也沒有把握能抵達中心。
簡言之說:“其實洛白現在已經溫和很多了。以前她更冷漠,總是一副拒人于千裡之外的樣子。”
喬時青說:“與其說是冷漠,不如說是不知道如何以一種舒服的姿态去和世界相處。”
許諾笑了:“喲。看起來你還挺懂。”
“你們有沒有見過她格外……”喬時青攥着酒盅的手随着他的回憶無意識收緊,“情緒高漲的時候?”
“情緒高漲?你說洛白?”簡言之說,“還情緒高漲,我懷疑她生下來都不帶哭一聲的。”
喬時青試圖用更恰如其分的描述來形容他記憶裡的人:“思維很跳躍,有點語無倫次,充滿想象力,有很多想法,眼睛都泛着光。”
“那不是洛白。”許諾給他倒滿,“那是簡言之。”
“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簡言之大笑,“喬哥,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還有,你到底怎麼認識洛白的?”
“尋目周年慶,她來和我打招呼,請我去喝酒。”
“那你肯定記錯人了。”簡言之又是搖頭又是搖手指,“洛白從來不會主動和人打招呼,更不會請人喝酒。”
許諾也笑:“是啊。怎麼說我們也和小洛白認識好多年了。她不是這種類型。”
他們完全不相信。
但喬時青從來不會自我懷疑。
時隔許久,他依然無比清楚地記得那些瞬間。
她說,這個宴會好無聊,我們離開這裡去玩吧?
她不由分說地拽住他的手腕,冰涼細膩的指腹緊緊貼着他的腕心。
空無一人的街巷,她坐在路邊撬開一瓶白蘭地。
“哪裡來的?”他問。
她笑起來眼裡汪着水:“剛才,從酒櫃上偷來的。”
他失笑:“你是不是已經醉了?”
“當然沒有,我的酒量比你好多了。”她擡手就喝,紅棕色的液體流過她纖細的脖頸,浸染了她素白的紗裙。
他制止她。她就要他喝。
濃烈的果木香氣就那樣在兩人之間泛濫開來。
但到了第二天。她就消失了。
她也沒有留下任何聯系方式。
不過還好,她留下的一大堆賬單可以佐證前夜的真實。
直到其他場合重遇,她就像他們說的,清冷、寡言、内斂。
她不看他,她也拒不承認他。
他問她。她說她不記得。
喬時青瞥了他倆一眼:“和你們多說無益。”
兩人對視一眼,又笑。
許諾說:“對了,過兩天我們公司開演唱會,你要不要來看看?”
“為了排節目,我都好幾天沒睡好了。”簡言之打了個哈欠,“我一會兒得早點回去睡覺,不然到時候狀态不行。”
喬時青還沒有完全回過神。
他也沒想到,他記憶中的洛白這麼快便會再度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