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嘉哽咽着急道:“師叔,她還沒出來!她還沒出來,救救她!你快點去救她啊!”
下一瞬,謝硯沉消失在原地。
……
小半個時辰前。
“再跑啊!怎麼不跑了?”身着燕山宗門派服裝的男人跛着一條腿兇惡道。
臭娘們,害他追了一個時辰都沒追上!男人心裡火氣翻騰。
“等老子一會抓到你,定會讓你欲.仙.欲.死!”剛亮出狠話,身側流淌的岩漿裡氣泡炸裂,一滴炙熱的岩漿濺到男人胖臉上,霎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和一陣焦糊味。
“艹啊!”男人頓時捂臉痛叫。
“噗。”黎漾在遠處撐着右腿,見到他吃癟,喘着粗氣笑了聲。
其實黎漾相比他并沒有好多少,甚至更狼狽。
原本淡青色的門派服,此時已變成灰撲撲的顔色,衣袍上還到處都是沾到岩漿後留下的焦黑破洞。
而黎漾左腿的肌.膚,自膝蓋以下全都暴.露.在外,深淺不一的傷口交錯,有的地方還冒着絲絲白煙,焦黑與血紅融合。
不斷湧出的鮮血,順着黎漾腫脹抽搐的小腿蜿蜒而下,在腳底彙聚成一攤血泊。
“嘶!”笑得太開心結果拉到受傷的腿,黎漾整張臉都疼痛變形。
先前躲避這人的追殺時,黎漾補腎逃錯方向,跑到地下被四濺的岩漿沾到,如果不是逆流器回來的及時,黎漾怕是傷得更重。
「你還在等啥?為了救那些人能量損耗近半,還不傳送走,留下做焦炭??」逆流器第五次不耐地嚷道。
「我是真不懂,救人就算了,可現在你都捉襟見肘性命不保了還不走,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你不會是在等謝硯沉吧?」
黎漾立馬回嘴:「沒有!」
随即又補充道:「你也說了,外面有好幾個化神大能,我們若是傳送到外頭,定會被發現到時很難解釋,而傳到坡流山和傳回百年後,結果都等同于重頭再來,我不想前功盡棄,還沒到那一步。」
逆流器狐疑:「是嗎?」
逆流器:「就算你真這麼想,但眼下唯有傳送走你才能脫離困境。」
“竟敢蔑視我!”男人發現黎漾走神,不悅地眯眼,本來就小的眼睛,此番僅剩兩條線。
黎漾拖延時間:“道友息怒,我隻是不解,道友為何一直追着我?”
“裝什麼傻?先前不就是你在偷聽我們談話!”男人緩緩往前踱步,希望借此機會縮短兩人距離。
黎漾瞄了眼他的腳,佯裝不知他的打算,繼續道:“道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我先前一直在與妖獸纏鬥并未去别的地方啊。”
男人:“那你跑什麼!”
黎漾:“你追,我當然就跑啊。”
“……”男人被黎漾話中的道理滞住,腳不由地也頓了頓。
男人重新他感應了下,接着笃定道:“诓誰呢,你頭發絲上還沾着魔息,我不可能弄錯!”
黎漾立刻找到那根隻有一半,末端卻泛着綠的頭發絲,一把扯下。
好家夥,原來是在這,難怪她沒發現!
“娘的,你坑老子!”男人反應過來,肥胖的身軀立刻要撲上來。
就在這時,黎漾突然失聲尖叫:“别動!”
男人被懾住,動作僵住。
“别動!有岩漿!别擡頭,對,别動,你不動它就濺不到你身上!千萬别動!”黎漾緊緊盯着男人的頭頂。
男人知道那岩漿的威力,看着黎漾真有其事的驚恐神情,一時竟不知該不該相信。
他努力翻眼想去看頭頂,但看不到,可等了會兒,什麼也沒發生。
他心中狐疑,這臭婆娘莫不是又诓他?
黎漾餘光瞥見他謹慎的表情,心裡笑開。
幸虧是這傻帽來追她,如果是另個陰鸷的,她怕是根本躲不到現在!
“唉别動,相信我!”
可男人逐漸失去耐心,他越想越不對勁,于是極快地擡頭看了一眼——
什麼也沒有!
“艹!你想死!”男人躍起沖上前,卻見對方臉上忽然露出震驚的神情,這臭婆娘還想騙人!
“咔——”
“啊啊啊——”
不等男人反應過來,石壁崩裂,火紅的岩漿瞬時朝男人兜頭而下,将他整個淹沒,徒留一聲中斷的慘叫聲 。
不用黎漾說,逆流器就将人傳送到洞内另一處安全的地方。
然而說是安全,也不過隻有她一人躬身坐下的空間。
黎漾龇牙咧嘴地曲起那條受傷的左腿,邊曲邊流淚。
唔……好痛啊……怎麼這麼痛……
已經愈合的部分再次撕裂,鮮血汩汩流出,将黎漾所坐的地方暈染成一片慘烈的紅。
黎漾胸膛劇烈起伏,原本熱的通紅的臉此時漸漸被失血的煞白所替代。
失血過多,好像頭有點暈了,哎,看來真的堅持不了多久了啊……
「半炷香,頂多半炷香,沒人來,我們就回百年後。」逆流器出聲,語氣中沒有商量的餘地。
其實如果沒有逆流器幫她抵抗部分熱氣和維持呼吸的空氣,黎漾早就堅持不住。
而現在她的情況格外糟糕,确實不能再等了。
黎漾低頭靠在滾燙的石壁上,雙肩聳拉下來,半晌,輕輕回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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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到處都充斥着熾熱和岩漿,焦黑的屍骨和灰燼,一片狼藉。
謝硯沉就這麼走在殘墟上,噴濺的漿液滴落在他的護身結界,發出難聽的“呲啦”聲。
散開的靈識被高溫的岩漿所阻隔而極大的壓縮,每到一處,謝硯沉都會細細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