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裡有官員專門到我和諾阿的寝室裡拜訪,非常客氣而正式地問我發生了什麼。這份客氣百分之九十九是沾了陸風臨的光,畢竟我可是知道他們之前不客氣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陸風臨和我一樣理論上都是“劫後餘生”者,被批了假,可是沒閑着、這幾天一直很忙,我大概能猜到他在努力幹什麼。
我才知道新生會的海盜船在被我們說服的那個後半夜就撤離了,但是在撤離的路上直接炸了。是的,炸了。
裡面的資料消失了,我們對此無能為力。這是簡單的海盜内鬥嗎,或者背後到底有誰在操控這一切?
現在無從得知。
據說明教授被明校長狠狠地罵了一頓,還當着全校同學的面被通報批評了,看在我們兩個還是好好回來了的份上,沒人找他茬。畢竟都能在第一軍校當上校長,明家也是惹不動的存在。明教授還過來給我送果籃,顯得有點委屈,這當然不是他的鍋,我隻是提醒他以後任務危險指數能不能好好算一算……
“這我真算不了啊……”這個帥氣的老頭耷拉着眉毛,對我左打量右打量,企圖找到“能量殘留”。
我呵呵,您就看吧,能看出什麼花兒來。
白熙沒怎麼難為我,隻是給我發了一句無厘頭的話:你會後悔的。
我之前決定對他态度好一點,所以我大人有大量地無視了這條消息。
這一天,議會上,向來總是沉默不語的和平軍發言人洛克威爾督軍搶過了發言權,在面向全星際的直播下,對着全息高清鏡頭一字一句地發言:
“給我留一點時間吧,你們那些令人作嘔的車轱辘話暫且留給下次!”
“和平軍在這兒到底有什麼地位?諸君,和平軍在這兒有地位嗎?沒有。我們是什麼低規格編制嗎?雖然第一軍校的貴族子弟兵不屑于往這裡來,但哪個兄弟姐妹不是經過正規的全套培訓練出來的?”
他瞪回去那些企圖插話的人,繼續大聲道:
“低傷亡率,低業績,許久以來我們都快成人民眼中的廢物培養皿了。但告訴我,事實是這樣的嗎?你們打蟲子的艦隊和軍團占據了絕大多數資源,我們和平軍種隻能使用你們淘汰下來的老舊裝備,甚至是地方軍施舍給我們的玩意兒,現在連海盜都比我們技術精湛了!”
“一收到邊遠星球的求救信号,我當然就得申請進曲速趕到現場,結果你猜什麼?申不到!——曲速頻道被這個那個占用,接線員像是吃了*一樣地效率低下,等我們用次曲速趕到幾光年外的事發地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我們和平軍是地方兵力的有力補充,是應對海盜流寇的專門部隊,不僅有着作戰經驗和作戰意識,還有一顆關注每一顆星球、無論它在星圖上是否重要的心!”
“現在,就在這時候,有這樣一個美麗到讓人難以形容的夢般的星球,常年遭受海盜侵擾,甚至被逐漸從星圖上剔除,它即将消亡于茫茫星海之中。我會跟你們說,百年前的開拓者、先鋒們,到死也不會想到,他們夢想着會成為室外桃園的生命之地,有朝一日會成為海盜的鬥獸場。”
“在此,我強烈要求……”
他說得很漂亮,我也知道陸風臨和我的這一趟也在政治上起了一點作用。找到那個星球是很難的,但這下和平軍就能幫我們這個忙了。
至于赤灣海盜泛濫的問題,自然不該是我們該着手的範圍了,第一星系防衛軍這塊大肥肉,向來有着誰碰誰倒黴的傳聞。陸家對于這片地的占有欲直接暗示着他們對于軍政系統的壟斷地位。陸風臨是陸家的嫡系,是萬衆矚目的天之驕子,或許有一天能夠接手這片地方——其實很多人都是這樣覺得的。我也希望,他要是上台,能把這個地方變得更好一點。
現在,回到我。
我經受着一種困擾。在我欲蓋彌彰地企圖用繃帶纏住整個脖子去上課的時候,認識我的Omega朋友直接邪惡地跟我說我身上飄着點酒精味兒。順便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一周我是把他綁去洗腦了還是關小黑屋了,怎麼把他追回來的……
我毫不客氣地對他豎中指。
“都分手了好嗎。”我強調道。
唉,說出去誰信呢。我心情複雜地走出教室,看到陸學生會長非常随意地站在教學樓門口等着我。他靠着一棵樹,幾乎是瞬間擡起頭來,從人群中鎖定我。
我感覺像是宇宙中心。
我終于明白我喜歡他的原因,就像一瞬間的參悟一樣——他讓我感覺到這種體驗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畢竟,我們已經有過一段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穿梭空間的曆險,有一種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感情關系不也是順其自然的麼。
所以我從人群中向他走過去,決心抛下僅剩的思考能力,就像是跌進了什麼戀愛陷阱……既然我已經成為你的特例,所以我也勉為其難地讓你特殊一下。我承諾我會對你敞開真心。
他和我并肩走,和我聊着随便的什麼東西。我們不牽手,打算這次不那麼高調,最好是地下戀。從此我便一頭紮進所謂愛河,把青春交給魔鬼去評判。就讓他們所鄙視的多愁善感和激素騙局來把我淹沒吧——
不然,難道要把自己交給命運這種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