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闆,隻要能讓這個人身敗名裂,錢不是問題。”
昏暗的房間内,一張照片“啪”的一聲被甩在桌子上,借着慣性滑到了長桌的另一頭。
坐在長桌盡頭的陸冶拿起照片,還未開口,便聽金老闆又道:“但我有個條件。”
“哦?”陸冶挑眉,“但說無妨。”
“這個活,我要指定戚先生。”
聽到金老闆的話陸冶并不意外,他不動聲色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轉而擡手将照片遞給下屬,示意他送到一旁的房間内,揚聲問道:“阿槐,意下如何?”
話音未落,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道挺拔的身影從黑暗的房間中走出,來人随手抽出下屬手中還未遞上來的照片,漫不經心的一瞥後便收入懷中:“好說,不過……”
他修長的手指輕勾,挂在腰間的匕首落入手中,在他指尖轉了個圈,刀尖一閃晃過了他淩厲的眉眼,還有那微微勾起的唇角,陰影之下,隻能隐約看到那突出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以及左耳上的時鐘耳墜,随着他的動作輕輕搖曳,閃爍着銀光。
“老規矩,隻要結果,不善後。”
陸冶“嗬”了一聲:“這人可不簡單,他關系硬,你若是不善後隻怕後面會很麻煩。”說着,還往金老闆的方向瞥了一眼。
戚槐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踱步上前站到陸冶身後。
看着那外套下勁瘦的腰身以及穿着工裝褲和長靴的雙腿出現在陸冶身後,金老闆不禁屏息,正襟危坐,下一秒,黑暗中,猛地伸出一隻手,将匕首狠狠插/在了桌上。
空氣短暫的凝固,戚槐輕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扶着陸冶的椅背緩緩俯下身,貼着他的耳朵道:“我是羅刹,不是菩薩,沒那個慈悲心。”話音未落,他擡眸,目光落在了金老闆身上,沖對方一笑,“況且,這跟我似乎也沒什麼關系。您說呢,金老闆。”
金老闆坐在椅子上不敢動彈,隻能看到戚槐高大的身形和他那雙藏匿在黑暗中的鷹眸。
他被這眼神看得渾身橫肉一抖,忙不疊應道:“聽您的,都聽您的。”
“很好,”男人直起身子向前邁了一步,終于徹底将自己暴露在了燈光之下,“既然如此,賞金獵人戚槐,接下委托,所到之處,絕不失手,原則之内,任憑差遣。”
“咚——”
那是……鐘聲嗎……
“無間之地,是非難辨,善者得入天堂重獲新生,惡者堕入地獄永不輪回。”
這是什麼地方……
“罪人戚槐,濫殺無辜,草菅人命,枉殺多名時空獵人,不知悔改斬殺時空使者,秉性難移,罪孽深重,經審判,剝奪罪人生還之身,打入無間之地贖其罪孽。”
不對……我沒有……
…………
“喂,醒醒,該換班兒了。”
半夢半醒間,戚槐感到肩膀在被人推搡着,力道逐漸由輕到重,頻率逐漸由低到高,無不彰顯着來人的不耐煩。
“嗯。”戚槐猛地睜開雙眼,停滞的呼吸緩緩恢複過來,待他終于回過神來,才輕輕應了一聲,将蓋在臉上的帽子拿下來抖了抖,重新戴在頭上,恩賜一般看向來人。
來人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大門遙控器,擺手做驅趕狀,滿臉寫着嫌棄:“處長有事兒找你,你趕緊走,别在我這兒礙眼。”見戚槐晃晃悠悠的起身,他又冷笑一聲道,“我勸你還是把那吊兒郎當的勁兒收一收,當心處長開了你。”
戚槐正在整理着自己的制服,聽此一言十分認同的“嗯”了一聲,點頭附和着,沖他一眨眼:“嗯,劉兄言之有理,我這就去。”
“誰是你劉兄!說個話還之乎者也的,有病!”劉柯嗤了一聲,白眼翻的上天,砰的一聲将安保室的門關上,順便将戚槐的身影也隔絕在外。
聽到身後的關門聲将屋内的光亮徹底掩蓋,戚槐嬉笑的表情才斂了下來,被睡意充斥的眼眸也瞬間變的清明。
隻是……他為何又做那個夢了……
自從接了任務之後他的夢裡總會時不時出現鐘聲,還會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說他是什麼時空罪人,罵他草菅人命。
過去這麼久了戚槐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如今他自然也懶得糾結于此,畢竟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夢而已,現在他有别的要事要辦。
他,戚槐,現在是三江集團保衛科的一名保安隊長,此次任務就是要刺殺一個叫江沄潮的霸總。
他在這兒已經工作了一月有餘,上一任安保三隊的隊長被調到了江沄潮的保镖團裡,因此他剛來便順利頂上,但每次想到這兒他都難免有些不爽。
他不明白陸冶為什麼就不能一步到位給他弄個保镖團的身份,現在他還得從基層往上爬,真是浪費時間。
“啧……”就在戚槐抱臂扯唇暗自吐槽陸冶之際,電梯門在“叮”的一聲後緩緩打開。
戚槐壓低帽檐垂着頭踏進了電梯,剛一進去,身後便一雙光潔的黑色皮鞋緊随其後。
他沒有過問,隻是瞥了一眼那雙鞋和那一截包裹在西裝褲下的長腿,便迅速收回目光。
見戚槐沉默不語,對方也很識趣的沒有跟他搭話。
戚槐擡手給自己按了個8樓。
見戚槐似乎沒有要幫自己的意思,男人這才伸手按下了要去的樓層。
負一樓?
戚槐一愣,帽檐下一雙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繞是如此,戚槐也沒有開口問什麼,畢竟現在電梯是上行,不會耽誤他的事。
電梯門緩緩合上,向上帶來的失重感襲來,很快又趨于平穩,就在電梯已經到達七樓時,電梯内部的燈“砰”的炸裂開來,一瞬間火花四濺,片刻後,整部電梯内便被無盡的黑暗籠罩,隻有電梯按鍵和樓層屏幕還在亮着紅光。
下一秒,電梯劇烈搖晃起來,開始極速上升。
自上而下帶來的托舉感告訴戚槐電梯是在上升的,但不知為何,樓層屏幕上的數字卻在7之後突然徹底消失,變成了一串亂碼。
不知過了多久電梯才堪堪停了下來,沉重的門緩緩打開,外面卻是漆黑一片,隻有牆角零星幾個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冒着幽幽綠光,天花闆上的煙霧報警器在黑暗中閃爍着刺目的紅點。
戚槐眯起眼睛,擡腳便要出去,卻被人迅速攔腰摟住。
“你——”
“噓——”身後的男人用氣聲在他耳邊低語,“看看這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