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男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門外。

見狀，戚槐蹙眉，他并沒有聽見外面有什麼聲音。

但不多時門外便再次傳來了腳步聲，待腳步聲路過又徹底消失，男人才呼出一口氣，開口道：“不用客氣，大家都是為了活着而已。”

男人沒有注意到戚槐的表情，笑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關之雲，是财務部的實習生。”

财務部？戚槐眉尖一挑。

如果真的是财務部，哪怕隻是一個實習生，應該也是見過首席财務官的。

他沒有介紹自己，直接問道：“你有沒有見過首席财務官？”

“你是說厲總厲沉珂？”關之雲道。

戚槐沒想到關之雲居然真的會說出來，不免一愣，但他很快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關之雲道：“見過的。”說完，他暗暗打量了一眼戚槐，提議道，“如果你需要找工牌的話我倒是建議你直接去找厲總，他應該知道工牌的下落。”

沉吟片刻，關之雲繼續道：“他的辦公室在二十八樓，正好這個點他還在，找他也不算違反規則。”

關之雲直接将這一切赤裸裸擺在了戚槐面前，坦誠的讓戚槐都覺得難以置信。

戚槐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找工牌？”

“如果你手裡有工牌，剛剛黑衣人追你的時候你就不會逃了。”關之雲輕笑，“不過……你居然上班不帶工牌……”

戚槐指了指自己的臂章。

關之雲看到立刻了然。

戚槐看了眼門的位置，沖關之雲眉梢一挑：“你不去？”

關之雲輕笑，笑容卻莫名帶着幾分苦澀：“你也看到我了，以我的情況若出去了隻有死路一條。”

戚槐一驚，這才驚覺關之雲手裡似乎拿着什麼，他垂眸一看，發現關之雲居然隻有一條腿。

看着戚槐的表情，關之雲苦笑道：“這個規則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或許你是新來的，又或許你不在大樓内工作，所以接觸不到這些。”

“我當年臨近畢業時出了一場車禍，截了一條腿，因此找工作時被多家公司拒絕，直到我來到了三江科技。隻有這裡不嫌棄我是殘疾，給了我工作，一切明明都這麼好…但……”說話間，似乎是勾起了什麼回憶，關之雲抖了抖，抱緊了自己的雙臂，“江總突然失蹤，整個集團亂成一團，但也僅一夜便恢複了秩序，可是……”

“可是什麼？”

“這裡突然多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規矩，本來我們都以為隻是為了給我們一個警告，但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員工死在這裡，我很害怕，提出了離職，可是……可是他們根本不允許！”

戚槐越聽眉頭皺得越厲害。

關之雲還在繼續：“我拿出合同找他們對峙，可他們手裡的合同跟我手裡的根本不是同一份！上面追加了許多莫須有的條款！大學輔修過法學，我知道她們已經嚴重違反勞動法了！”

“那你告——”戚槐剛想說“那你告他們去啊”，但話到嘴邊卻立刻住了口。

“告什麼？”

“告訴你父母，”戚槐一本正經道，“這裡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就是這個樣子！”關之雲仿若找到了心有靈犀的故友一般，說着說着便泫然欲泣，“這群沒有人性的資本家，害得我隻能在白天出來，若不是今晚需要加班，我才不要留在這個鬼地方！”

“就是！”戚槐點頭附和。

關之雲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工牌拿出來放到戚槐手裡：“拿着我的，到時候你就不怕黑衣人追你了。”

戚槐看了一眼，推拒了回去，搖頭道：“不必了，你的東西，還是自己收着好。”

“沒關系，你也知道我在天亮前是不會出去的，這裡是我的秘密房間，我已經在這裡呆過很多個晚上了，沒有人知道我在這裡，很安全。”

“多謝，但真的不必。”戚槐依舊拒絕，态度也很堅決。

見狀，關之雲開始面露不悅，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戚槐假裝沒看見一般歎了口氣：“你知道被抓黑衣人住以後要做什麼吧？”

關之雲：“知道啊，拿出工牌，然後大喊三聲‘自願加班’。”

“嗯，”戚槐煞有介事的挑眉，“我是唯物主義，不說違心話。”

關之雲一愣，消化了半晌才捂着肚子“吃吃”笑起來，終于也沒有再強迫戚槐。

待外面徹底安靜，确認沒有危險後，戚槐這才走出門觀望了片刻。

現在走廊的燈光是完全亮着的，可以乘坐電梯。

他打開地圖看了一眼，此刻八樓和六樓的标志亮起了綠燈，這代表五分鐘之内這兩層樓内不會有任何危險。

門口，關之雲小聲道：“記得先去二十八樓找厲總，他會幫你拿到工牌的！”

戚槐鄭重點頭，道了聲謝後便迅速朝着電梯反方向跑去。

“喂！在這邊！”關之雲小聲喊着。

戚槐指了指來時的路，暗示他自己要回去拿個東西。

關之雲這才放下心來，悄悄将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