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閃過,戚槐後踢腿鞋跟上膛,目光鎖定之處,即是槍口的指向,裝了消音器的槍聲音不大,但硝煙卻在這片空間中清晰可見,模糊着戚槐的視線。
子彈打過的位置空無一人,卻留下了星星點點的血迹。
小醜移動速度很快,在戚槐意料之中,他瞥了一眼地上,新鮮的血在爆閃的燈光中紅的很刺目,但随着整個空間的發展愈發怪誕,紅色竟也開始慢慢融入其中,但這仍不妨礙戚槐敏銳的看到随着小醜的移動而淋漓在地的血迹。
“砰”的悶響後,又是一道如細雨般的血絲滴落在地,融進地上髒污的塵埃,逐漸淡了顔色。
戚槐僅是看了一眼便已經心下了然。
木乃伊的叫聲逐漸帶上了幾分絕望,戚槐眯起眼睛,聽得心情愉悅,竟慢慢有些享受,或許此刻的小醜就如同這些木乃伊一般,在絕望掙紮。
可惜了。
他從不是菩薩。
他隻是羅刹。
“砰!”
“砰!”
兩次開槍的間隔很短,血越積越多,也離他越來越近。
“最後一次機會。”他垂首輕笑道。
嘶吼依舊沒有停下,爆閃由一開始的白光爆閃變成了炫彩爆閃,晃的戚槐眼睛生疼,他按按眼角,逼出淚水來緩解眼睛的幹澀。
少頃,四周環境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可戚槐卻将槍收回了腰間。
他仰頭伫立在原地,任由燈光在他身上閃爍,他閉着眼睛做了個深呼吸,再次垂下頭,雙臂自然下垂,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靈魂,隻剩一具軀殼般空洞無力。
可那低啞惑人的笑聲卻突然在他喉間輪轉滾動:“呵呵呵呵……哈哈……”
耳畔風聲漸起,變了調的喊叫依舊時遠時近,但戚槐的笑聲在猝不及防間頓住,隻聽他道:“沒機會了。”
冰冷的聲音仿若對生命的宣判一般。
戚槐一個旋身,碎魇匕首不知何時被他握在手裡,随着動作用力揮出,溫熱的血染紅了光潔的刀刃,卻在頃刻間被刀刃吸收了個幹淨,刀柄頂端的紅寶石的顔色也随之深邃了幾分。
似乎是沒想到戚槐會如此動作,小醜張大着嘴,四肢張牙舞爪卻也變的僵硬,一雙帶着血絲的眼睛詫異地睜大,帶着無限的驚恐。
“你——你——”
“我?”戚槐重新收刀站好,将臉湊過去與小醜隻差毫厘,“017号,戚槐,記住了。”說罷,露出一個純善的笑容。
戚槐長的好看,骨相優越,眉眼粗野深邃卻又帶着幾分精緻的銳利,這麼一笑倒顯得人畜無害。
他笑着抽刀後退了幾步,在這個“失樂園”中踱步了幾個來回,這才重新看向早已倒在地上失去行動能力的小醜:“該給我了吧,你所謂的饋贈。”
“你——你——啊啊啊啊——”小醜被碎魇匕首傷到了要害,身上的傷口失去了自愈能力,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吓的說不出話來,隻能開始瘋狂尖叫,聲音依舊帶着幾分之前小女孩的尖細,凄厲,又顯得十分無助。
戚槐别過頭不想理回,但喊叫聲不止,他聽得心煩,逐漸沒了耐心,他重新拔出槍,裡面還剩一發子彈,用來堵住小醜的嘴正好。
這麼想着,他手臂用力想旁邊猛地一個來回,隻聽彈簧的“咔嚓”聲後,槍應聲上了膛。
不顧小醜的恐懼,準星已經瞄準了小醜的腦袋。
就在他準備扣下扳機的刹那,一隻大手從身後伸出,帶着淡淡的咖啡苦澀将他的雙眼緊緊捂住。
他一驚,迅速擡起握槍的手扒住身側的手臂,剛想掙紮,可身後的人卻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另一隻手臂迅速橫亘在他腰間,将他死死箍在懷裡。
這力道,八成是個男人,眼下少了一隻手臂的戚槐根本不占上風。
掙紮半晌無果,就連想給他一擊都騰不出手來。
身上疼痛愈演愈烈的他終于放棄了掙紮,用盡最後的力氣反手将槍抵在身後的人身上,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呃——”但随着槍口的震顫,一聲隐忍克制的悶哼在耳畔猝然響起,戚槐能聽到男人的呼吸聲變的急促沉重起來,劇烈起伏的胸膛随着呼吸貼上他的背,離開,又再次貼上,反反複複。
“别動。”低沉的嗓音熨燙着戚槐的耳朵,刹那間,戚槐耳墜上睜開眼睛的紅寶石閃過一抹紅光後迅速閉上了眼睛變回了一顆普通的裝飾寶石。
而戚槐也在寶石閉上眼睛的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甚至已經掩蓋住了傷口和斷臂帶來的後知後覺的疼痛。
他這是……要失去意識了嗎……
等等……他還沒有……
戚槐還想掙紮,卻終是沒有那個機會,眼睛閉上的刹那,整個人身子都軟在了身後的男人懷裡。
男人忍着傷口的疼痛和灼燒感将戚槐放下,緩緩蹲下身,彎腰的瞬間,小醜便看到了他身後背着的東西。
是戚槐的斷臂。
男人擡手拂過戚槐染了血的眉眼,這才擡頭看向小醜的方向。
看見男人的小醜表情帶上了驚恐,哪怕疼痛依舊他也不敢再喊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