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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衆人向墓室角落裡聚集而去。
曲成言這才指着那角落石闆下的被藏起來的酒壇,向衆人震驚道。
“看這!”
衆人議論紛紛。
“奇怪,前幾天沒見有這些東西啊!”
“這一個詩人還藏着這堆酒壇做什麼?”
“難不成詩聖喜歡喝酒?”
人群裡不知誰說了這麼一句,引起部分人思考。
梁慕碰巧站在曲明月的身邊,瞄向她小聲道。
“曲姐姐,你說樓中月的墓室裡為什麼要将這些酒壇藏起來啊?”
曲明月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向梁慕。
墓室裡燈光全靠人工燈照着。
點點燈光,微弱至極。
看着眼前的梁慕一臉單純模樣,曲明月輕輕搖頭微笑道。
“我也不知。”
話尾,她轉頭目光繼續朝向那角落,黑眸幽深。
工作人員們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酒壇搬了出來。
曲成言看着侄女站在跟前發呆的樣子,以為對方對這感興趣,出聲道。
“明月來,你也幫忙!”
曲明月垂下的手指忍不住摩挲起來,她輕聲細語道。
“好。”
釀了半輩子的酒,眼前的酒壇她竟然有些不敢碰觸。
深呼吸兩口氣,她上前兩步走到被揭開的石闆邊沿,又彎下腰習慣性使着力氣一把抱起酒壇。
那舉動吓得一旁的曲成言膽戰心驚,趕緊出口道。
“哎喲!明月——你可得小心點!這是文物!這是文物啊!”
一副還生怕她摔壞酒壇的樣子。
直到見到侄女将酒壇安全放下,緊張的心才平複下來,繼續去忙自己的事。
空暇着時間的曲明月蹲下身,仔仔細細瞧了一遍這些酒壇。
心中有了計較。
随後姜少華等三人也湊向前,想要探究這些酒壇。
畢竟他們這次是帶着任務來的。
如果這次機會還抓不住,那考古社鐵定要完蛋。
梁慕見這兩人都腼腆着臉,她大着膽子開了口。
“曲姐姐,您對這些酒壇有了解嗎?”
實在是她太好奇。
自從進了這墓室裡,曲姐姐的身上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悲傷。
她從她的眼睛裡看到難過。
而且曲教授找到這些酒壇時,她剛好站在曲姐姐的對面。
可她并沒從對方的眼睛看到驚訝。
要知道,樓中月是最讨厭酒的。
可曲姐姐卻并沒有半分震驚。
仿佛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曲明月一眼就看穿了單純的梁慕,又想到考古社如今的情形。
她伸手拿起一罐空酒壇,将酒壇反面。
酒壇底部出現了一個古文字“曲”。
她指着這個字,悠悠開口道。
“北朝國有一家酒鋪,名為曲家酒。”
一旁的徐冠松恍然大悟道。
“這個酒壇就是曲家酒嗎?”
曲明月點點頭道。
“沒錯。”
性子内斂的姜少華眼神定定看着那酒壇底部上的字,不禁出聲道。
“能讓詩聖喜歡到将這些酒與自己合葬,想來他定愛酒成癡。”
聽到這話,曲明月内心一震,她低沉着聲音。
“沒錯!這曲家酒在北朝被稱為第一酒。他家出品的酒甚至還曾被封為宮廷禦酒。那時的曲家酒本着百姓為重的傳承,釀的酒雖有适合那些達官貴人的,可大多的酒老百姓還是買得起。”
“每到逢年天氣寒冷,曲家酒鋪都會準備出來一部分酒免費分給那些窮苦人家用來驅除寒氣,暖身子。”
...
曲明月輕聲講述着許多關于曲家酒的故事。
姜少華等三人也安靜聆聽着。
漸漸地,周圍的人聚攏起來。
大家都被曲明月的故事吸引而來。
說到最後。
有人忍不住出聲問道。
“那現在的曲家酒呢?沒有傳承下來嗎?”
曲明月探頭過去,發現問這問題的是一個年輕女孩。
她莞爾一笑,回道。
“大概是沒落了吧。”
衆人皆是一聲歎息後紛紛離去繼續忙着手裡的活計。
霎那間,梁慕腦海閃現一靈光,她抓住徐冠松的衣袖搖晃着,驟然瞪大雙眸驚喜道。
“我想到辦法了!”
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梁慕繼續道。
“我想到研究什麼了!”
姜少華以及徐冠松瞪大雙眼,又期待着梁慕接下來的話。
曲明月同樣有些期待。
隻聽見梁慕兩眼發光,眼睛裡閃爍着光亮說道。
“我們可以以樓中月愛酒為切入點,深入研究曲家酒!”
其他的不必多說。
在座都是聰明人自然能想到。
姜少華蹙眉,憂心忡忡道。
“這——能行嗎?”
徐冠松目光看向梁慕,眼裡閃過一次愛慕又快速消失不見。
接着,他的視線又落到姜少華身上,出聲附和道。
“社長,我相信梁慕!”
就這樣,在如此草率的場景下,在面臨社團即将被解散的邊緣。
三人決定了京大考古社未來的走向。
此時的他們并不知曉,這一舉動将會在京大考古專業一鳴驚人。
甚至到後來将冷門的考古專業變成華國最度熱門專業。
進入墓室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大家已經差不多整理完善。
酒壇也被運送了出去,到時會有專門的人進行研究。
在出去之前,曲明月看着棺木向詹詩濤問道。
“詹教授,這個地方後面會怎麼解決?”
詹詩濤疑惑地瞧了她一眼後,解答道。
“或許這裡會被建成詩聖陵園,方便後來人參觀,不過具體還是要看上頭怎麼安排。”
曲明月點頭,心中了然。
心中莫名有些不知為何的心酸。
她順着人潮向外走去。
就在踏出墓室的那一刻。
恍惚間。
她仿佛聽到那個少年在呼喚她。
那一聲聲的“明月”。
曲明月忍不住轉過頭去,視線落向那棺木。
她的眼尾不斷泛紅,眼眶湧現水光。
眼前再次浮現起樓中月的樣子。
鮮衣怒馬少年時。
如初見。
他依舊穿着那一身青衫,腰間還是佩戴着那條雕花玉佩。
她想或許這是他們見的最後一面了吧。
隻願摯友,來世安好無憂。
随即,她轉回身,大步向前走去。
不再回頭。
*
此時,華國某個城市,繁華地段的一間公寓樓裡。
主卧室。
黑白相間的床上躺着一個正深入沉睡的年輕男子。
男子相貌俱佳,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他染着一頭墨藍色的頭發。
頭發的長度能微微打着小卷。
一小撮烏發俏皮地立在頭頂,精緻的臉白皙透亮。
高挺的鼻梁上面有着一對長長的睫毛。
忽然間。
睫毛微顫。
一雙睡眼朦胧的黑眸緩緩露出。
年輕男子視線朝着上空中的天花闆,神色恍惚。
他想到剛剛的那個夢。
夢裡那個釀酒的姑娘。
因記不清那人的模樣,他莫名感到些許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