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超越名單的阻隔,或許是在沉淪之地得到了什麼,又或許是掌握了跟她關聯的東西,總之,對方來勢洶洶。
想着,青涯悄悄給自己套上幾層護陣,又拿出易容丹服下。
做完這一切,她擡眼觀察男人。
他剛好完成蔔算,得到機緣的是一個怯生生的女孩。
“沒想到是四公主……”旁邊的人竊竊私語道。
青涯聽了一耳朵八卦,大意是這個公主不受寵,默默無聞……因為不是自己心目中的人選,泰武帝有些失望的話。
盡管如此,大家依然肯定,今日之後,四公主将扶搖直上,因為她是“天顧之人”。
再次轉回視線,四公主和中年男人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位坐在不遠處的官員捧着酒杯,站起身,上前道:“陛下,臣出身随陽,幼時蒙陳少主搭救,才僥幸從地脈變異的災禍中活下來……”
他轉身看向男人。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今日欲在此敬陳先生一杯,望陳先生替我轉達,我、我的家人、随陽的百姓不曾忘記少主的善行,願她長樂無極、歲歲無虞。”
說完,官員鞠了一躬,飲盡杯中酒。
“我會替你轉達。”男人舉起酒杯,回敬對方,“我也很想念我們少主,若此刻她在場,聽你親口所述,就更好了。”
“……”青涯垂眸。
傍晚鐘聲敲響,泰武帝的壽宴差不多臨近尾聲。諸人皆感疲倦,皇帝陛下也不例外,他簡短地說了幾句結束語後,宣布壽宴正式落幕。
而後,泰武帝率先起身離去。
應酬結束,使臣們終于松了一口氣,各自離開皇宮。小部分人直接踏上歸途,大多數是返回昌儀館,明日再走。
當然,也有逗留幾天的,比如洛水堯。
他與青涯同坐車廂中,沒有在意她為何突然易容,也未曾與她探讨宴會上的事。
為了躲避人流,洛水堯特意囑咐廣陌繞路,現在,馬車正緩緩駛過東街。
洛水堯掀開簾子,街上彩燈搖曳,五彩缤紛。
夜晚方至,燈會才剛剛開始。他伸出手,邀請青涯:“去逛燈會嗎?今夜的花燈,一定比任何地方、任何時候的更好看。”
“好。”青涯輕輕把手放在他掌中。
“廣陌哥,我們單獨逛會兒,你和黎朱姐先回去吧。”
“行,注意安全,别玩太晚。”廣陌沒有半分猶豫,一口應下。不等洛水堯回複,直接駕車駛離。
沒走幾步,馬車又突然停下。緊接着 ,黎朱從馬車上跳下,向廣陌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一家酒館。
青涯悄悄瞥了一眼洛水堯。
她下來,可不是為了看花燈。那個“陳先生”指不定什麼時候找上門,她不能在留在這裡,得找個機會跑路。
倒不是怕對方,而是不想沾染麻煩,洛水堯也是麻煩,幹脆丢下他,一了百了。青涯暗自思考。
話又說回來,明天就能領工錢,還是領了再跑……
“青涯。”洛水堯打斷她的思索,指着遠處的花車道,“過去看看吧。”
順着人流向前走,青涯與洛水堯路過各式各樣、大小不一、耀眼奪目的花燈。暖風吹拂,兔兒燈、綴珠燈、走馬燈及其他不同樣式的花燈一同搖晃,交相映照,如星河倒影,美輪美奂。
漸漸的,青涯心中亂七八糟的念頭消失,沉浸在燈會當中。
兩人越走越深,行人慢慢減少,某一瞬間,青涯感到不對勁。
陣法!
青涯察覺到什麼,攔住洛水堯。
錦囊中的銅錢蠢蠢欲動,她拉起洛水堯的手往回走。
“姑娘,我看你們面相不凡,先别急着走,我免費給你們算一卦如何?”
疑似江湖騙子的語氣從身後響起。
洛水堯下意識回頭:“欸!你不是壽宴上的那個‘陳先生’嗎?”
“沒錯,我偶爾也會在街上給人算命,你想試試嗎?”男人微笑,“少主,你呢?十幾年不見,大家都很想你呢。”
青涯轉過身,将洛水堯護在身後。
“四叔。”
“欸?”洛水堯驚訝。
男人也很吃驚:“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啊?我聽姓虞的小姑娘說,你失憶了呢。”
“确實失憶了。”青涯自己也感到詫異,這一句稱呼,像是刻在她意識深處,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甫一對視,對方的名字就浮上她的心頭——陳驚郢,四叔。
“你是怎麼繞過名單找到我的?”青涯直截了當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