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到了殿内,同宴嗣禮說了幾句家常話,便開始進入了正題。
“去年冬季下雪十分不足,今年驚蟄将到卻沒見到下過幾場雨,我想還是要讓農官抓緊推演農時,觀察天氣才好。若是有不妥,也可早做準備。”
宴嗣禮對此還是比較樂觀的。
“糧倉内還有許多糧食,即便這一二個季度不大好,也可以全國征調糧食去救濟。況且咱們金銀也足夠,真的不行,去蔡國買糧便是。他們一個小國,難道還敢不賣麼?”
“有備無患,總是好的。”無雙抿着茶,邊說道。
“阿姐說的是,這事兒弟弟會看着辦的。”宴嗣禮雖然身為皇帝,但是對這個親姐姐還是十分恭敬的。
“皇帝近日看着憔悴不少,也要多多保重身體才是。”
“朕會的。”
無雙将茶盞放下,想了想,不免又開口道:“宮内待了這麼多年,我也嫌煩悶。想着去宮外另立一府。”
宴嗣禮聞言,面帶為難:“皇姐尚未成親,這在禮數上是不是不大好?何況先帝剛去,另外立府要大興土木。依我看,這事兒還是放一放,等過兩年再說吧。”
無雙知道宴嗣禮這麼一說,便真的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确實姜帝剛去,子女就大興土木隻為享受有些不大好。
但無雙這麼做并不是為了享樂,而是能夠更直接地接觸下面的官員。
這樣困在皇宮裡面,就會面臨許多掣肘。
而無雙之所以提出來另外立府,必定是考慮過利弊的。而宴嗣禮肯定也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宴嗣禮不放她離開皇宮,究竟是真的覺得這樣做不大孝順,還是為了防止她擴大自己的勢力,這都不好說。
無雙的願望沒能達成,也沒有将心裡的不快擺出來給宴嗣禮看,隻是淡淡點點頭,将話題扯到了别處去。
成大事,不是一朝一夕的。
姜國如今的情況,除了接下來的旱災之外,并沒有需要她格外擔憂的,目前她還是等得起的。
姐弟二人聊了幾句,無雙便從宴嗣禮處理政務的宮殿出來,一路坐攆準備回去。
宴嗣禮剛剛登基。按照禮數,宴嗣全雖然年幼,卻也要搬出皇宮去。
先帝封宴嗣全為趙王,賜了燕、青、宋三州給他。
這段時間同京都内各人分别之後,即刻就要去往封地了。
小林皇後因是一國之母,即便身為宴嗣全的生母也無法陪同去往封地。
宴嗣禮同宴嗣全的關系還算不錯,兄弟姐妹中,也就是他們兩個兄弟,想要關系差也難。
因此宴嗣禮并沒有催促着宴嗣全馬上離開,給了一段時間讓他好好做個道别再走。
畢竟這一去,不出意外,很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幾面了,天高路遠,很可能此生不再見。
要搬遷,宴嗣全宮裡要帶的東西也就多。還有各種帶在身邊的人,都要準備好。
無雙回去的時候,就路過了宴嗣全住所。
正想着要不要進去同弟弟打個招呼,又覺得宴嗣全這會兒可能不在宮中。
還在想着呢,便聽到前面吵吵嚷嚷幾個宮女在鬧騰。
無雙揮手示意擡辇的幾人不要動,隻坐在辇上看着。
“憑自己長得有幾分姿色,就去勾丨引殿下!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配不配!”
“嗚嗚嗚,奴婢沒有勾丨引殿下!”
“賤人!”為首的宮女看着便同旁的宮女不同,身上穿戴首飾都不是尋常宮女能有的。
無雙看着那人巴掌落下,打得哭泣的宮女臉都歪到一旁去了。
幾個宮女圍着一個人打,那被欺負的小宮女縮在牆邊,隻能哭着不停地說“沒有勾引”之類的話,看着倒像是個嘴笨的。
不過無雙在宮内待了這麼久,再加上上輩子經曆過無數叛變。已經無法從一個人的表象洞察人心了。
看着這幾人聊天内容,她便知道這些人一定是宴嗣全宮裡的。
至于打鬧原因,也無非是那些争風吃醋罷了。
看着她們鬧騰,無雙覺得十分無趣,想要結束這場鬧劇,因此慢悠悠張口道:“住手。”
大概打人的同被打的都十分“投入”,無雙又隔了一段距離,幾人鬧這麼久,居然都不曾察覺無雙在一旁觀看。
等無雙開口,這才反應過來。
紛紛蹙眉轉頭,想要看來人是誰,結果一見是長公主殿下,頓時魂都吓丢了一半。
尤其是打人的那幾個,面露虧心的神色,慌忙跪下。還順帶将那被打得臉腫的女子扯過來跪了下來。
無雙一時覺得好笑。
就這麼些膽量,也學着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