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室内的落地窗上蒙了層水霧,往日都灰蒙蒙的,擋住了窗外的景觀。
今天卻被人畫出了龍飛鳳舞的兩行大字。
朱廷禮和姜頑雙雙趕到樓下,隻見那兩萬元一塊的玻璃上赫然寫着:
【我會回來。
打爆Royal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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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珣知道自己臨走前撂狠話的方式很幼稚,可他今年才二十又一,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熱血上頭,做出什麼幼稚的舉動都不為過。
戶外冷歸冷,還沒冷到要穿四五件衣服來禦寒的程度,他穿得未免也太誇張了些,加上戴着鴨舌帽和口罩,反而更顯招搖。
他從小區裡出來,已經收獲了無數異樣的目光。
像這樣走了一公裡後,桑珣熱得汗流浃背,終究扛不住身上铠甲一樣笨重的負擔,就近找了一家酒店。
即使CBD商圈附近的酒店貴到令人發指,桑珣還是豪擲五百大洋給自己開了間平平無奇的标準間。
放完行李,他動身去了銀行。
朱廷禮放他離開Royalty俱樂部的條件是把這三年在Royalty俱樂部掙的錢在今天之内打到Royalty俱樂部的對公賬戶上。
這三年Royalty俱樂部給他的簽約費加獎金分成一共是一千五百萬整。
沒有跨行,不需要向銀行交付手續費。
不過這麼大金額的轉賬要經過重重确認,通過網銀肯定是實現不了的,他必須要到銀行櫃台辦理轉賬手續。
說是讓在今天之内轉過去,其實也沒給他幾個小時。
銀行的工作人員一般在下午四五點鐘下班,也就是說他必須趕在工作人員下班之前把錢原封不動地還給Royalty俱樂部。
桑珣當然覺得朱廷禮的做法惡心,但是他沒有後台,隻能忍氣吞聲。
不按合同約定賠款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起碼他能全身而退,和Royalty俱樂部再無任何瓜葛。
因為桑珣要轉賬的數目實在巨大,來到銀行以後,被銀行的工作人員恭恭敬敬地請到了二樓的VIP服務區。
二樓的VIP服務區和一樓的占地面積是一樣大的,但僅在裝修方面,格調就高出了一樓一大截,稱得上豪華氣派。
銀行的工作人員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請您耐心稍等片刻,裡面還在接待上一位客戶,等那位出來了我來喊您。”
桑珣是轉錢的人,錢在口袋裡多呆一會兒對他而言不是壞事,于是緩緩摘下帽子和口罩,漫不經心地說:“沒關系,我不着急。”
他本來以為還要等很久,沒想到話音剛落,接待室裡的那位貴賓就被幾人簇擁着從裡面走了出來。
門自然那不是那個男人自己開的。
除了銀行的普通職員,銀行的經理剛才也在接待室裡面,畢恭畢敬地送男人下樓。
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一頭烏黑微長的偏分短發,目光深邃,胸前打着溫莎結,穿在裡面的襯衣外套着熨帖平整的西裝,西裝外又披着設計獨特的大衣,清冷持重,是頂級豪門權貴的家族成員該有的樣子。
但是看着,并沒有那麼難以親近。
桑珣現在對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上流人士恨之入骨,迎上去問男人身旁的銀行職員:“輪到我了吧?”
有錢人也是分等級的,何況桑珣無權無勢,這樣湊上去無異于自取其辱。
銀行職員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視線仍然黏在那個男人身上,敷衍地對他說道:“稍等一下,我把這位先生送上車就回來好嗎?”
語氣聽起來是商量的語氣,但根本就沒有尊重他。
桑珣的臉色難看得要命,正要發作,那個陌生男人竟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将他認了出來。
“Rock?”
這時桑珣還不知道,面前這個人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男人。
後來每當他回想起這一刻,都會懊悔自己當時滿心厭世的情緒,沒能記住他和謝元度的初見。
畢竟他們的初見是這麼的普通,隻是被他想得像鮮花鋪滿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