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指令的副官腦海掠過許多八點檔劇情。
和适配度極高的相親對象見面後,需要更換全套衣服,這确實是容易讓人浮想的發展。
可問題是,那相親對象是Alpha啊!
且不論副官内心經曆了怎樣的狂風驟雨,還是遵照吩咐申領了一套全套軍裝,給元帥送去。
隻是他連元帥的面都沒能見着。
房間中撲面而來的3S信息素,壓得他差點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刺鼻的硝煙味彌漫,隐約血腥味交雜其中,讓人仿若置身戰場。
這是元帥的信息素。
在這之中,還有另一種極為陌生的信息素。
像極寒冰川,帶着刺骨的冷意,和剝奪身體控制的強烈眩暈。
Alpha五感敏銳,即使在裡間,顧晏秋也能聽到副官虛浮踉跄的腳步。
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對普通Alpha有着很強的壓迫感。
但副官跟在他身邊多年,從未有哪次表現得這麼狼狽。
唯一的變量在左顔的信息素。
顧晏秋眸中閃過些許沉思,随後出聲讓副官将衣物交給機器人。
副官如蒙大赦地退出房間。
小飛盤機器人頂着制服飄了進來。
顧晏秋換上軍裝,将舊衣服收入空間紐扣。
正要離開房間,忽地,他腳步一頓,側頭看向落地玻璃上的倒影。
倒影中,他的嘴角有一抹突兀的紅色。
顧晏秋下意識擡手,戴着手套的手指擦過嘴角。
純白的手套上暈開豔紅,冰雪與酒釀的醇香彌漫開來。
顧晏秋愣了一下,忽地意識到這是什麼。
左顔上尉的口脂。
顧晏秋目光閃爍飄忽,黑色發絲覆蓋下的耳尖變得赤紅。
半響,他取出手帕,将嘴角沾染的口脂擦拭幹淨。
然後将手帕折疊好,收進塑封袋。
顧晏秋闆着臉走出房間,将裝着手帕的塑封袋交給副官。
“拿去給姜醫生檢測。”
顧晏秋沉聲吩咐。
手指摩擦過沾染口脂的手套,想起左顔最後說的話,沉思道:
“再替我跑一趟基因數據中心,辦件事。”
……
左顔思索了一路該怎麼跟她姐解釋相親泡湯的事。
Omega的發熱期是很私密的事情,拿出來說肯定不合适。
那就隻能按最初的設想來了……
“你是說,顧先生沒看上你?”
左意綿微凝眉,神情困惑。
“嗯嗯!”左顔模糊應着,埋頭往嘴裡扒飯。
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餓死她了。
早知道永恒之海是顧先生自己的産業,她就毫不顧忌大吃特吃了。
“就你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Omega見了都得吓跑。”
坐在對面的左江狀似嫌棄的說了句。
“說什麼呢?”左顔在桌下踹了腳便宜二哥的椅子,趁他手忙腳亂穩住身體的時間,夾走碗裡的最後兩塊雞翅。
一塊放進左意綿碗裡,“姐,你吃。”
另一塊火速啃了,連着骨頭一起咬碎。
左江罵罵咧咧。
左意綿擡眸瞧了眼他倆,還是想不通,“适配度高代表你們之間本能的吸引,怎麼會看不上呢?”
“就是不合适吧。”左顔随口道。
“具體哪方面不合适?”左意綿追問。
“呃……”這讓她怎麼說呢?
左顔心知,以她姐對她的了解,她編瞎話很容易被識破,說的越多破綻反而越多。
她絞盡腦汁想着該怎麼把這件事快速混過去。
左江看了她一眼,出聲道:“因為信息素吧。”
左意綿疑惑看去。
“左顔的信息素太冰冷鋒利了,很多Omega會害怕這樣的信息素,覺得在這樣的Alpha身邊會有壓力。”左江解釋。
“是的,就是這樣!”
左顔跟着點頭,悄悄給二哥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
左意綿漸漸被說服,甚至安慰起左顔:
“信息素是天生的,不是你的問題,不要為此難過。總會有人喜歡冰涼的信息素,就像喜歡雪糕一樣。”
她說着,将碗裡的雞翅夾給左顔。
“嗚嗚,姐姐真好。”
左江看不下去地移開眼。
心道左顔的信息素跟雪糕完全是兩碼事。
沒有什麼雪糕會把人骨頭都凍碎。
·
夜裡,确認她姐睡下後,左顔偷溜出門,腳邊跟着一群圓滾滾的毛球。
剛從軍校畢業,左顔還不适應突然閑下來的生活,家裡也沒什麼訓練器械,她隻能出去活動筋骨。
剛到樓下,就嗅到些許煙味。
左顔側頭看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倚在牆邊,指尖香煙明滅。
“把味道散幹淨再回去。”左顔蹙眉道。
她姐可聞不得這味道。
“咳。”被抓包的左江把煙摁滅,在身上拍了拍,攤了攤手,表示沒了。
左顔收回視線,從他身邊走過。
左江叫住她:“相親的事……”
左顔停下腳步,回頭等他下文。
他又把話咽了下去,轉而道:
“我這些年也攢了些錢,足夠在十區一套三居室的首付。再過段時間,我們就能有寬敞明亮的房子,到時候我們全家搬過去,你也能認識新的Omega。”
左顔正驚訝他居然能一聲不響攢下這麼多錢,最後半句話,她才意識到,對方在拐着彎安慰她。
他們都知道,所謂的信息素不被Omega喜歡隻是個謊言。
适配度高的AO之間,絕不存在信息素抵觸,反而會為對方的信息素着迷。
聽左江的話,對方似乎認為是Omega看不上她的家境,才拒絕了她。
啊這……
這陰差陽錯的誤解,和彎彎繞繞的安慰。
雖然确實有家庭情況的考量。
但這是左顔放棄的原因,不是顧先生。
而且,他哥根本不知道她們家跟顧先生的差距有多大。
不過這些她沒必要說出來打擊她哥。
左江能用這些來安慰她,她很感動。
“哥,你真好,我以後再也不搶你雞翅了,我保證。”左顔認真道。
“你啊……”左江失笑,跟着道:“這可是你說的,别反悔。”
“都是哥的!”
左顔心道:雞翅都是你的,我隻搶雞腿,雞脖,雞肉,雞雜……
左江顯然還沒意識到人心險惡,還關心起了别的事:
“對了,你這麼晚出門做什麼?”
“遛狗啊。”
左顔踢了踢腳邊的毛球示意。
“叽。”
毛球滾了圈,撞到同伴身上,發出如小鳥叫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