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現在的生活無趣嗎?”
“怎麼會?”維爾莎将玫瑰花瓣撒進水池,又試了試水溫,才笑着擡頭說:“好了,可以進去了。”
辛格慢慢滑入水中,升騰的霧氣模糊了臉上的表情,隻能聽見空靈幽怨的聲音,“你最近出門很頻繁……也許你更喜歡外面的生活。”
來了,維爾莎在心裡默默歎氣,穩住了一個還有一個。
“最近是有些事要忙。”她輕描淡寫的說。
聽到這句敷衍的回答,辛格心髒猛的一沉,一股酸澀和委屈湧上心頭,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她厭倦了嗎?
辛格張口想質問,又不知該以什麼立場,他自己都是麥德森家的未婚妻,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維爾莎。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要忙到什麼時候?”
“還不确定。”
“……那你覺得奎西恩·伏德這人可信嗎?”
“當然,奎西恩是個善良又體貼的朋友。”維爾莎故意說。
“體貼?”辛格不自覺提高音量,眼眶也開始泛紅,“體貼到照顧别人女朋友嗎?”
“你别亂說,他隻知道我是你的保镖,”維爾莎皺着眉頭反駁:“奎西恩父親是執政官,但他從不高高在上,對我非常照顧。”
辛格攥緊拳頭,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女人的倒影,仿佛要透過那個虛幻的影子看穿内裡。
是他不夠好嗎?他不漂亮了嗎?他聲音不好聽了?還是他性格太強硬?
他忍了又忍,勉強吞下怒火和委屈,用最溫柔的聲音說:“維爾莎,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不是在責怪你。”
“你還記得嗎,你說過,你是為了帶我離開麥德森家才去搭奎西恩·伏德這條線。”
維爾莎:“……嗯。”
她為什麼遲疑?!她是不是忘了?她是不是愛上了奎西恩?
辛格瞪着通紅的雙眼,緊緊咬住下唇,努力控制發顫的嗓音,“我反悔了。”與其放她和别人離開,不如永遠困在一起。
“我反悔了,我不想離開麥德森了,”他哀求的看着對面的女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你會留下來陪我嗎?”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溫暖的水汽似乎都開始冷卻。
哪怕早已有了心理準備,見到這樣的結果,他的心髒還是不由自主的縮成一團,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這就是他抛棄自尊的結局嗎?這就是他拼命争取來的愛人嗎?
“哈、哈哈!”
辛格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滑落,微微聳起的肩膀像是豎起的殼。
“我真傻,我以為不被信息素控制的感情才是真愛,我以為我是被幸運眷顧的寵兒,我以為你是我在地獄裡的一束光!”
“你這個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猛然擡高的聲音震的人一個激靈,不愧是新世紀音域最寬的歌者!維爾莎欣賞的看着水中崩潰的辛格。
海藻般的發絲粘在雪白的皮膚上,桃花眼盛滿絕望和悲傷,星光一樣淚水從眼角滾落,沉默的墜入水中。
他胡亂揮舞着手臂發洩,激起的波浪裹着玫瑰花瓣翻湧,抑制不住的顫抖帶起一圈圈漣漪,最美妙的是聲音——
哀婉的啜泣動人心弦,斷續的嗚咽空靈悅耳,高高低低的起伏像海妖在呼喚,聽的人心髒發顫,眼熱鼻酸。
維爾莎例外,她隻覺得興奮。
她喜歡寶石,也喜歡有裂紋的寶石,打碎後再重新拼湊的寶石更是别有一番風味。
維爾莎張開手,悄悄靠近失去警惕的“海妖”,輕而易舉的捉住了他的要害。
對着辛格震驚的眼睛,她含笑說:“你是誰?怎麼會躲在這裡?”
“你、你!”辛格又羞又氣,猛的一拳捶向女人肩膀,接觸到她身體的那一刻又莫名放輕了力氣。
明知道這點力道對她不算什麼,心理卻不由自主的為她擔心,為這個背叛、抛棄自己的女人!
辛格怒火再次燃起,他抓住維爾莎的胳膊質問:“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在幫你找回自己。”維爾莎撫摸着辛格滿含怒氣的眼睛,那是充滿生機和情緒的眼睛。
“辛格,你有多久沒有認真看過自己了?”維爾莎握住他的肩膀,凝視着那雙曾經吸引她的眼睛——屬于掌控者的眼睛。
她在帝國準備卧底任務時,隻在新聞圖片上看了那雙眼睛一次,就決定潛伏到他身邊。
她從不虧待自己,也不會輕易失去理智,催情香水控制不了她,她做的事都是她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