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奎德背後的血紅觸手猶如擁有生命一樣舞動着,上面出現了大片觸目驚心的灼痕,皮肉跳動抽搐着生長出來——腕足正在自我修複。
她可沒心思安撫周邊驚慌的人群,斯奎德摁住耳邊的通訊器:“有人被那隻蜘蛛給殺了,惡心死我了!你那邊怎麼樣了?”
“暫時還沒有發現其他潛伏者……很可能是之前踩到了「蛛網」,啧,你留在底下,我得去切斷蛛絲。”
操場的另一邊出現躁動的時候,勘探能力測試隊伍剛剛排到貝娅塔,和其他轉過頭去的學生不同,她對背後發生了什麼一點興趣也沒有,畢竟要是真出事也輪不到她解決,貝娅塔雙手一放:“老師,沒什麼好看的,請幫我操作機器吧。”
人實在太多了,擋得嚴嚴實實的,也看不到全貌,這位教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摁起了儀器。
三十秒,三十一秒……六十秒,一百二十秒……
那個教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而貝娅塔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面色蒼白,她感覺自己臉上那張看不見的面具正在崩解。
「無」
無?它甚至不是「未知」或者「空」,它顯示「無」
為什麼那座博愛衆生的塔唯獨沒有給她任何禮物?
教授拍了拍儀器:“奇怪?是網絡卡頓了還是抽風了。”
不料這一拍下去,儀器的屏幕上冒出了大量的“無”字,一瞬間填滿了整個屏幕,而後它徹底黑屏了。
為什麼會是無?
貝娅塔面如死灰的站起身來。
教授見狀在背後喊她:“唉,同學,你且先等一下,我重啟一遍你再試一試。”
“不用了。”她聽見自己這麼說,“它沒有錯誤。”
她突然想起提爾南讓她放低預期。
她怎麼就忘了,她是一個死人,她沒死之前,一定已經在中樞那裡獲得過「能力」了……也就是說,這個禮物盒早就已經空了……但是如果她身上還有能力,那麼檢測儀也能夠讀取出來,那就會是“空”,而不是“無”字。
有那麼一瞬間,貝娅塔有那麼一點想笑。
她的死亡讓自己失去了能力?
猶如行屍走肉,貝娅塔走到了鬼魂的面前,抱回了自己的貓:“提爾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即使能夠前進九十九步,也會有這一步之遙,無法抵達。”
她已經不在乎這些話會不會被其他人聽去,亦或是面前這位「鬼魂」。她終究無法和他們這些天之驕子并肩。
“提爾南,我突然發現我其實在乎得很。”
貝娅塔面前的一切仿佛都開始扭曲,恍惚間,她以為有什麼人拿着刀向她刺來……周圍的人在一瞬間都成了敵人,全都卸下了面具。
直到鮮血濺到了她的臉上時,貝娅塔才發現自己周圍已經成了一片煉獄,尖叫聲和逃竄的人影彙聚成了黑壓壓的海,海嘯般地蓋了上來。
鬼魂拽住了她的衛衣帽子,把她往他背後拉去,被他手刃的襲擊者身上噴濺出的血液,染上了她的唇齒,她隐約嘗到了味。
她總算是清醒過來了:哈哈,還是沖我來的!
看來剛剛那陣騷動就是潛伏者被逮到時引起的,但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能混進來。真是奇了怪了,究竟是為什麼?她何德何能,讓這麼多人想讓她再死一次?
“這些人是怎麼混進來的?”
“風聲究竟是從哪裡走漏的?”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鬼魂」身邊已經沒有任何活人。
操場上狼藉一片,儀器倒的倒,壞的壞,數據用紙散落了一地,然後被逃竄的人們踩過,又被血液浸染。
沈津铎和斯奎德圍了過來,沈津铎松了一口氣:“呼,還好,除了臉髒兮兮的,沒有受傷。”
斯奎德拿出帕子給貝娅塔擦臉:“祟祟你依舊是那麼血腥啊……”
沈津铎拿鞋尖挑開了襲擊者的衣服:“是從白骨刺玫那裡雇傭的非法死士,應該不會有追責問題,但是得徹查一下本日的校園安保團隊。”
鬼魂褪下手上佩帶的手套,又扔掉了身上沾滿了血的白色外套,言簡意赅:“實力不強。”
沈津铎眉頭一皺:“近期不是有人要來嗎?得盡快把這些東西處理幹淨,真是麻煩,啧,還有那隻我行我素的蜘蛛。”
貝娅塔按住太陽穴:這一切竟然不是幻覺?她現在有點想吐……
不等貝娅塔說話,三人都同時頓了頓。
耳朵内部的通訊器傳來指令:“立即對貝娅塔·麥考利的檢測結果實行全境封鎖,所有終端自動攔截有關其測試結果和過程的信息,禁止将其結果洩露往其他區域……”
蒼白的青年沉默寡言,可現在,他又開口了:“貝娅塔·麥考利,你也被界定為「危險」。”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測試結果同步中,個人數據已更新】
貝娅塔疲憊地掃過跳出的視窗,低聲道:“我想是的,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