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堯硯笑了笑：“嘿嘿。”

“嘿什麼呀。”闵和竹瞥了他一眼，“我搞不懂，你怎麼這麼喜歡找刺激。”

陸堯硯有點蔫蔫的，但他們今天才争論過這個問題，于是也不好得這時候舊事重提。

闵和竹咬了一下筷子，決定等晚些再來處理這件事。

“羅總那邊，有沒有和他說了。”先前人家說好要幫他内推，但闵和竹終究還是選擇了其它公司。沒能接受對方的好意，還是讓闵和竹有點挂懷。

“和竹，真的不打算去嗎？”

“你現在不就覺得我冷落你了麼，如果去那邊，可能我得住在公司了，你是不是要追來應聘管理層當我上司啊？”闵和竹揶揄到。

他并非不心動羅總推薦的工作待遇。那份工作即便放到剛畢業時候的他面前，投簡曆恐怕也很難進入終面，隻會被HR放到人才庫裡，更何況他如今已有一段時間沒有接觸自己專業的領域。

但結合他自身的條件以及興趣，還有他黏人的戀人，綜合考慮各方面的因素，他最終選擇了放棄。

陸堯硯有點發愣。

闵和竹見他這副樣子就覺得好笑：“怎麼，不高興嗎？”

“其實我——”

“為了我們，又不是隻為了你一個人。”闵和竹糾正了陸堯硯的想法，“我也要為我自己考慮呀。薪水高但是太累了，我也沒有那麼拼。人生隻活幾萬天，還是開心點更有意義。”

“而且，我們倆已經浪費了快四千天的時間了，更需要珍惜呀。”闵和竹彎着眼，說出自己的心裡話，“陸堯硯，你覺得呢？”

陸堯硯沒有直視他，而是動作有些明顯地去扒自己碗裡的菜。

闵和竹被他逗得噗嗤一笑。陸堯硯在他的事上的确好懂，旁觀者清的蘇承望告訴他的技巧，都挺好用的。

過了幾分鐘，一直沒說話的陸堯硯突然開口了：“和竹，待會我出去運動一下，可能半小時回來。”陸堯硯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可闵和竹能察覺到他話語裡的害羞。

想出去靜靜？他不許，他要趁熱打鐵：“我和你一起。”

陸堯硯擡頭：“我真的是去運動。”

“我知道啊，我幹嘛查你的崗。”闵和竹笑着講，“我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最近晚飯吃得太晚了，我也消化不了。”他頓了頓，挑眉揭穿了陸堯硯的目的，“還有，别扔下我跑去思考人生啊，有什麼糾結的事，你直接和我說不好嗎？”

“和竹……”陸堯硯露出了一點難為情，又無奈的表情。

“陸堯硯，我真的覺得以前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那步，和你想太多又不肯說很有關系。”

“……我和你表白過，但你沒注意。”

“你怎麼表白的，不會就是給我寫情書，或者空間匿名消息吧？”

當年這個功能剛出來的時候，還沒有什麼校園告白牆。闵和竹對這事沒興趣，但在球隊裡，那些活潑的男生會捉弄彼此，在對方的空間裡貼匿名告白。他似乎也收到過幾次，但畢竟沒有标明名字，于是一笑置之。

“我還改過自己的個性簽名啊。”陸堯硯越說越小聲。

“啊？”闵和竹困惑，他咀嚼着碗裡的菜，想了很久，沒能從陸堯硯的提示裡找到線索，“你改了什麼呀。”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1)”

闵和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陸堯硯，你寫這種東西誰能反應得過來啊！”

這是首詠竹詩不假，可誰會有事無事往自己身上聯想？怎麼看都像是語文課以後，用來鼓勵自己摘抄的好詞佳句吧！

“可是有關系的。”陸堯硯有點委屈地講。

因為和“竹”有關系麼？闵和竹感覺又有點無語，又有點好笑：“你明明知道我這人在感情上不說清楚，就很呆的。”這下換闵和竹無可奈何了，“還玩這套迂回曲折？還不如當時就每天給我告白咧。”

就算他再是遲鈍，陸堯硯每天都對他重複表白，他遲早也會清楚對方的感情啊。

“說不出口。”

闵和竹猜，陸堯硯難以跨越的心理障礙，難道真是蘇承望說的自卑？“你那時候覺得配不上我？”

承認這件事，似乎讓陸堯硯很痛苦。他擡起的筷子在半空遲滞了幾秒鐘，才放了下來。

“是。”

“怪不得畢業那天你叽裡呱啦說什麼‘我就不可以嗎？’，合着那天你也說不出口啊。萬一我天高任鳥飛，直接玩失蹤呢，你要去哪裡找我？”闵和竹想，要是他選擇了和父母一樣的道路，大概此生陸堯硯是很難再見到他了。那麼他們更沒有可能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閑聊。

陸堯硯吃了一驚，顯然沒想過，闵和竹會記得這件事。

“你……還記得？”

“記得某人求我，說他會比其他人對我好。”闵和竹故意拿腔拿調地講，“然後又是和我冷戰，又是和我吵架的。”

陸堯硯伸出手去遮自己的臉。緩了一會兒，才從指縫裡露出眼睛：“那你還記得，當時你做了什麼嗎？”

他能做什麼？闵和竹沒說話，怕露怯。

“你親了我。我問你，你知不知道是我，你說——”陸堯硯停頓了一下，就像是故意要勾起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