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靜了靜,隻聽陳進啞聲道:“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過是個争風吃醋的婆娘罷了。我陳進看上誰,都不需要你管,我想進哪家娘子的屋,都沒人攔我。”
看來今日,李娘子大約是得知了前幾日陳進夜闖自己居處的事情,想要規勸他幾句,才鬧成了這樣一番局面。
得知李娘子今日受辱,竟是為了自己,容筱筱歎了口氣。
廂房門半掩着,她一推便開了。
李娘子正被陳進揪着領子,雙目已經腫起,模樣狼狽。旁邊,女兒芊芊正拉着陳進的袖口,想要阻止他繼續施暴,但顯然是徒勞。
陳進原本背對着門,此時轉過頭來,看到是她,雙目因惱羞成怒而瞪大。
容筱筱腳下步子未停,直接走向李娘子,将她從地上拽起。
李娘子頭低得快要縮進衣領中,不敢擡頭,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難以見人。
陳進怒道:“誰讓你進來的!”
容筱筱一手拉着李娘子,另一隻手拽起芊芊,快步向門口走去。
陳進急忙道:“别走,你站住!”
李娘子面露驚恐,竟然真的停下了腳步。
容筱筱握緊了她的手,看着她:“不要怕,我替你主持公道。”
陳進抄起桌上的花瓶,向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臂砸去。
沉甸甸的花瓶正中容筱筱的手腕,痛得她手臂一顫。
瓷器落地,伴随着碎裂聲飛濺開來,瓶中的花草四散滿地。
女孩的哭聲更響了。
容筱筱咬牙忍了,拉着李娘子便走。
她不願與這畜生争辯,多說一個字都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她隻想快點帶人離開。
陳進當然不是這樣好說話的人,一個箭步上前,揪住容筱筱的衣領,将她扯得一個趔趄。
“想從我這帶人走,你當我是擺設。”他怒目切齒道。
這邊的變故,終于把陳家老太太招了過來。
老太太今日午後見兩人争執後,簡單勸了幾句,便回房歇着去了。她這兒子與兒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中的人們早已習慣,哪裡管得過來,便由着他們去了。
現在聽見有外人來,她才拄着木拐,面色陰沉地前來看看發生了何事。
容筱筱看見老太太來,心想這人也是有意思,自家兒子這般胡鬧也不管,别人好心來替她管教,她反而不爽。
老太太揮舞着拐杖,兇惡道:“你這潑婦,陳家也是你能闖的?告訴你,老爺馬上就回來了!你若知錯,現在跪下磕頭,我便饒你一次!”
李娘子在陳家受欺淩慣了,對老太太既恨又怕,此時雖然想和容筱筱走,卻也沒有膽量造次,輕聲道:“筱娘,這是我家事,不該連累你。”
容筱筱皺眉看着她,心中酸楚。都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不敢站起來反抗。
李娘子又道:“你快走吧,等老爺來了,恐怕真要為難你了!”
陳進方才抓着她領口那一扯,将容筱筱的襖子拽得變了形,喉間也嘞得發緊。
正當她還想說些什麼,忽然感覺嗓子又是一痛。
陳進兩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個人向地上壓去:“聽見沒有,你給我磕頭謝罪!”
芊芊吓得半死,哭道:“爹,不要!”
李娘子也拽着他的袖子,哀求他放手。
老太太在一旁無動于衷,似乎在看一出精彩的好戲。
就在這時,門外小厮喚道:“老爺回來了。”
聽了這話,陳進手上力道未松,反而乘勝追擊加了些力道,非要将她按得跪倒在地才肯罷休。
容筱筱說不出話來,一陣窒息中,忽然聽見陳家老爺的腳步聲急匆匆傳來。
“孽子!快放手!”
年邁的聲音怒斥道。
陳進兩手一抖,吓得頓時将她放開。
“爹!我正教訓這婆娘呢!”
他原本認定他爹會站在他這邊,然而這一聲吼,倒是給他喊懵了。
陳家老爺已經吓得面色蒼白,指着陳進,顫聲道:“你這孽障!該教訓的人是你!”
容筱筱被他松開,這才站直了身子,回頭朝陳家老爺望去。
老頭面容驚懼,上前拉住她手臂,表情誇張地賠笑道:“筱娘,你可否被我這不肖子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