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沒落喽！”

陸西小的時候，經常會聽到身邊的大人說這句話。

小孩子們有樣學樣，跟他一起玩的時候玩不起了，就會拿這句話刺他。

終于，在一次宴會上，陸西不勝其煩，便直接将人打了。

沒成想，對方都是菜雞，被他打得哭天搶地，一個接一個嚎着，跑着下樓去告狀了。

燈火輝煌的大廳裡，名流雲集，觥籌交錯。悠揚的音樂聲中，突然傳來一聲疊一聲的狼嚎，定住了客人臉上的笑容。

“爸——我被打了！”

“媽——你要幫我出氣！”

“二叔救我！”

“嬸嬸——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這些孩子都是被家裡寵着的混世魔王，要不然也不能跟來這種規格的宴會蹭飯吃。

原本他們都安排在二樓的專區，這會兒都哭着從弧形樓梯上跑下來，臉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身上昂貴的定制禮服也不知道蹭了些什麼湯汁，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家裡的小魔王被打，各家家長都變了臉色，迎着跑過去，一聲疊一聲地問着罪魁禍首是誰。

“是我！”

二樓傳來一個稚嫩卻冷冽的聲音。

“我想先問問，他們張口閉口‘陸家沒落了’是跟着誰學的？”

衆人擡頭看過去。

漂亮的小少年冷着一張臉，眼神平淡地掃過那些罪魁禍首的家長。

這些人被他看得無端發怵。

大廳裡沉默良久，連音樂聲似乎都小了很多。

“誰能證明他們說這種話了你就打人，還下手這麼重。”

有些尖酸地女聲開了個頭，幾個家長順勢就打開了話匣子。

“是啊！這下手也太重了。”

“這家的家長得給個說法吧？畢竟都是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可不是賠個醫藥費的問題了。”

“這就是陸家那個……”

“這也太肆意妄為了，陸家果然是沒人了，孩子都管教不好。”

“至少我陸家沒有在宴會上嚼别人舌根的習慣！更沒有在家教孩子嚼别人舌根的習慣。”

陸西說罷順着弧形樓梯一步步走下來，矜貴傲然。

他禮服得體，閑庭信步，跟之前那身上髒兮兮地哭天搶地跑下來的孩子一比，高下立現。

陸西在想着讨要說法的家長面前站定。

幾個混世魔王不約而同退後，都沒出息地躲在了自己家長的後面。

“嗤——”

陸西不屑出聲。

這幾個家長臉上有些挂不住。

“你說這些有證據嗎？”

“你這孩子，打了人就打了，認錯就是。為什麼要撒謊呢？你以為撒謊找個理由我們就不用認錯了？”

“這得賠償的！”

“不隻要賠償醫藥費，還要賠我們衣服。”

幾個家長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孩子，用眼神示意他們說話。

這些混世魔王秒懂，接連出聲。

“我們沒說！”

“他瞎說的！”

“我們什麼也沒說，他莫名其妙來打我們的！”

“就是，我們能互相證明，都是他瞎說的！”

幾個家長瞬間挺直了腰闆。

“你看看！你們聽聽！陸家這小子，你這就不對了。”

“陸老呢？陸老不能再這麼寵着他了！”

“俗話說，家裡管不了的，社會上自會有人管教你！”

暗處的陸振看着孤零零站在一群人面前的陸西，攥緊了手裡的拐杖。

“老爺子……”陸家的管家不忍心，聲音帶了點兒懇求之意。

“再看看……”

陸振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你不要怪我狠心。趁我現在還睜着眼，讓他自己試試，就算是他真闖了禍，至少我還能兜底。若是我哪天一不小心合了眼，他沒人兜底了又不知道怎麼辦，那才是真的可憐。”

在他合眼之前，得讓陸西快速成長。而成長最快的方式，就是獨自面對問題，解決問題。

陸西一直像是看小醜一樣看着眼前的這群人，看得他們有些惱羞成怒。

“你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你不要以為你不說話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撒謊是不對的！這樣，我替你爺爺給你一巴掌，就算是懲罰過了。”

陸西反問，“撒謊就要挨巴掌？”

“一巴掌肯定是不夠的，我們得一人給一巴掌。”

“你以為這是什麼小事嗎？”

陸西又問，“所以，撒謊就要挨巴掌？”

“是！賠償等你家大人來了再說。”

打頭的尖酸中年女人說着就上前一步，揚起了手。

陸西退後一步，“等等！”

他擡起胳膊，露出了手腕上的電話手表，“我有錄音。”

——

“我媽都說了，你們陸家已經沒落了，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