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橙月看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也不知該同情還是該接梗，人和人的境遇相差太多，能完全相互理解實在太難。

她當初一走了之時，蕭遇是不是也這樣氣得發狂，恨不得撕碎她為自己感到不值呢？

“要不我去找他私下聊聊，可能有什麼誤會。”紀橙月知道蘇然故意說得輕松，事實是如果沒有真心怎會如此難受。

蘇然搖頭，她比紀橙月更不願相信，然而她不僅自己親口跟當事人證實了，還找私家偵探調查了個底朝天，真相就是對方見好就收，不想雞飛蛋打。

“橙月，我知道你當年離開蕭遇主要是不想他左右為難，畢竟他哥那根刺就紮在他心裡。但我這個前男友純粹隻是權衡利弊的結果，不一樣的。”

紀橙月雖然沒跟她吐露太多過往，但蘇然不傻，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她了解紀橙月的品性。

“有什麼不一樣的。”紀橙月苦笑，不論動機如何實質性的傷害都是存在的，就像蕭遇，他的未來計劃裡沒有她，卻又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隻有她還天真的為過去的一點細枝末節挖心掏肺，自我沉醉。

蘇然從紀橙月黯然的目光裡看到了為情所困的同病相憐，她再也無法逞能僞裝，猛然俯身埋頭在她肩頭聲嘶力竭哭起來。

紀橙月回抱着她，一下下順撫着她單薄的脊背，自己眼眶酸澀也想哭。

“以後我再也，再也不談戀愛了！我要努力搞錢，将來，将來包養好多聽話乖巧的小哥哥。”

蘇然哭得涕泗橫流，上氣不接下氣，隻能通過放狠話洩憤安慰自己。

“好，不聽話的，不好看的，我們都不要！”

紀橙月倒沒有她的“胸懷大志”，她隻是暗暗告誡自己不要再自作多情，不要再被蕭遇無意識的行為迷惑。

她要趕在過年之前做完裝修施工方案，然後轉交給傑森他們公司了事。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見。

那天以後，情場失意的兩朵姐妹花化悲痛為力量，蘇然也不休假了，兩位公司老闆齊齊回公司加班搞事業。

蘇然有點後悔早放假，起初她們考慮今年是橙然成立的第一年，所以早點放假當員工福利。

萬萬沒想到福利隻有她們兩位老闆沒享受到。

“紀橙月，蕭遇的電話打我這裡來了，他說聯系不上你，你手機壞了嗎？”

蘇然在敞開着門的辦公室裡扯着嗓子喊話，紀橙月正坐在外面開間的窗戶旁曬着陽光工作。

聞言她連頭都沒擡，面無表情冷冷回話：“不用搭理他。”

那串密碼是她曾經濃烈愛意的紀念和表達，當它解鎖開何稚的手機屏幕時，她心疼得仿佛在滴血。

***

那兩天蘇然也不回家，徹底賴上了紀橙月，她白天随紀橙月來公司加班，晚上跟人家回家睡覺。

當某天下午紀橙月從洗手間出來時，懵懵懂懂的蘇然居然把蕭遇放進了公司。

面對不速之客，紀橙月臉色不善：“你怎麼來了？”

蕭遇西裝革履，商務精英範兒十足，大約又是直接從公司跑來的。

他還順路給紀橙月打包了一份梅子燒鵝。

“怎麼不接電話？手機壞了？”

蕭遇将燒鵝的精美包裝打開，順勢把餐具和配料擺滿茶水間的餐桌，動作自然，輕車熟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男朋友來探班。

紀橙月忍了兩天的怒意正沒處發洩，看着罪魁禍首找上門哪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工作忙，沒看見。”

蕭遇看她站得遠不過來，隻好自己湊近靠過去。

他記得橙然已經放假，現在紀橙月和蘇然都在公司，就以為是自己的房子造成的。

想到這些，蕭遇無語又有些感動：“我那房子不着急，不用加班做，明年也來得及。”

蕭遇自問還算體貼，他伸手想請紀橙月過去吃東西，可紀橙月莫名避他如蛇蠍，渾身抗拒，語氣也不善：“蕭總不急我們急，今年早點完成明年就不用再見了！”

這下蕭遇對她再寬容也察覺出來對方在故意跟他唱反調。

他最近工作忙，剛從北方城市出差回來，一下飛機過來看她，結果對方并不領情，還惡語相向。

蕭遇看她難以溝通又眼裡寒光如箭，自己也沒什麼好脾氣了：“你什麼意思？”

他冷冷回問，完全不知自己哪裡惹了她。

而紀橙月越想越氣，面對他若即若離的逗弄玩耍逐漸失态：“你不是問我為什麼對你的房子這麼上心負責嗎？”

蕭遇臉色鐵青，看她氣得發狂口不擇言，眯眼警告她冷靜。

而紀橙月卻不管不顧，不吐不快，想徹底斷了不知誰的後路：“好，我今天就告訴你。因為我想趕快給你交工，因為我不想老看到你的臉在我眼前晃！”

“蕭遇你有意思嗎？隔三差五一套一套地演深情，我們早就分手了你忘了嗎？”

“是，我過去是對不起你，所以我想好好履行完合約從此兩不相欠，行不行？”

這是自認識以來紀橙月第一次大吵大鬧，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

五年前分手都分得沉默無聲，今天不知怎麼了，她忽然就像瘋了一樣言不由衷。

為什麼蕭遇就可以一直裝若無其事，自由來去。他想示好就示好，他想生氣就生氣，他都已經有未婚妻了到底還想怎樣？

明明是對蕭遇的控訴，說到最後紀橙月自己倒像是氣哭了。

她倔強地咬着唇角不肯示弱，眼裡滿是對蕭遇的怨氣，看得人心底瞬間發涼。

蕭遇斂着眉，沉着臉，眼裡再沒半點溫情。

他竟不知道她居然這麼讨厭自己。

他也是人，心怎能不疼。

“兩不相欠？”蕭遇站在陰影裡猶如冷酷修羅，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咬出來的。許久，他蓦然一笑，宛若豔麗鮮花開在唇間，妖冶又決絕，“好呀，那就麻煩紀小姐做到我滿意為止。”

蕭遇答應了。

紀橙月懸着的心終于死了，壓着嘴角不可抑制的顫抖，指尖陷入肉裡，她撐着最後的力氣接下戰書：“希望蕭總說話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