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曉洋回過頭,一眼,看見梁鶴深臉頰上不可思議的紅暈,撞鬼一樣趕緊撇開臉:“……我去給您熱早餐。”
“站住,早餐讓别人去熱。”梁鶴深喊住他,視線下垂,小聲說,“你出去買一盒左炔諾孕酮片。”
叽裡咕噜的,一溜過去了,蕭曉洋就聽見了前半句,他一把年齡了,不說耳背吧,但聽力确實沒年輕人那麼好使了,就脫口而出:“什麼東西?”
梁鶴深面紅耳赤地重複:“左炔諾孕酮片!”
“耳朵不好休假去治,我準你帶薪假!”他杵着手杖轉身,頭也不回往餐廳去。
蕭曉洋撓撓頭,被訓得莫名其妙,一邊往外走一邊小心翼翼地記:左、缺、諾、韻、同、片……應該是一種藥吧?
火速去了藥店,報了名字後,蕭曉洋先遭了店員一記白眼,低頭再一看:神踏馬左炔諾孕酮片,這不就是緊急BY藥嗎?
欺負他沒文化?欺負他年齡大?一把年齡了還來買這東西?
店員一副很無語的表情,拿眼白瞥着他:“知道怎麼用嗎?”
蕭曉洋暗自擦汗:“知道知道!”
“喲,瞧您這歲數也該知道了,這藥可是很傷身體的。”
“……是是是。”蕭曉洋付了錢趕緊撤。
剛出店門,背後兩個店員交頭接耳:
“都這把歲數了,他老婆都絕經了吧?”
“嗐,這還不明顯,坑騙了小姑娘呗!”
“……人渣啊!”
蕭曉洋:“……”他恨這個時候他的耳朵完全不背了。
回南苑小榭,梁鶴深已經吃過早餐了,保姆拉着蕭曉洋問發生什麼事了,今天先生吃飯吃得賊快,跟誰掐了計時器,又拿了把槍頂他腦門上似的。
還能發生什麼事?沒結過婚,也沒見過别人結婚?
蕭曉洋看着年輕保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緘口不言:“本分點,别多話。”
“先生呢?”
“端了一份早餐上樓了。”
“哪樓?”
“二、二吧!”保姆仔細想了想,回憶起電梯數字,确定了,“二樓!”
蕭曉洋腳步踟蹰,不知道該不該往樓上走,這要是撞見太太衣衫不整的樣子,他就可以卷鋪蓋滾蛋了。
直到梁鶴深的消息發過來:買到了嗎?直接送來二樓。
蕭曉洋趕緊上樓。
梁鶴深杵着手杖在房間門口等着呢,蕭曉洋剛把東西掏出來,一道疾風掠過,他望着自己空蕩的手心——
背後一陣嚣張狂笑。
再一擡頭,梁鶴深一臉黑沉地盯着他的背後。
程奚音從周郁手裡搶過藥,一臉嚴肅地呵斥他:“笑什麼笑,很好笑?”
“你多大歲數了?你做這種事不做措施?”這句話是對梁鶴深嚷的。
梁鶴深一口悶氣在胸腔炸得噼裡啪啦的,“……”,做什麼措施?他根本沒想過要做!
算了。水已經釀成了酒,現在去辯解什麼?高粱本本分分待在罐子裡,是水它自己要往裡面灌?
“給我。”他伸出手。
程奚音遞過去:“你知道怎麼用嗎?”
梁鶴深冷聲說:“有說明書,我又不瞎。”
“家裡有維C嗎?”程奚音繞開他直接開門而入,一個眼刀出去,警告的口吻,“你倆該幹嘛幹嘛去。”
蕭曉洋和周郁面面相觑。
“去書房拿維C。”梁鶴深對蕭曉洋扔下一句話,跟着進了房間。
房間裡就剩了一個罪魁禍首和一個醫生,梁鶴深百無禁忌地問:“妹寶還沒醒,會不會有問題?”
程奚音挑眉:“能有什麼問題?”
梁鶴深有些難以啟齒:“做的時候一直喊疼,還、還出了點血。”
并不是婦産科醫生的程奚音猝不及防地噎了下:“……第一次,很正常嘛!”
“是,我知道,但是……”
“太累了吧。”程奚音打斷他,徑直去到床邊坐下,先掀開被子看了眼,再回眸,“你也該溫柔一點的,她年齡還小。”
梁鶴深一張老臉恨不得當場裂開,張嘴,又緊抿,欲言又止,最終無話可說。
“你臉色不好,腿疼?”程奚音掖好被子,“妹寶我幫你看着,你去休息吧,不是還要按摩和複健嗎?”
梁鶴深思索一下,把藥放在床頭櫃:“她睡醒了就叫我,這藥得飯後吃,飯後兩小時。”
“知道了知道了。”程奚音不耐煩地攆他走,“我還要你教?”